“囡囡?囡囡!”
她扑到床边,双手在烂棉絮上疯狂地摸索。
“刚才还在这儿的,刚才还在的!”
“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急得团团转,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那娃娃少了一只胳膊,眼睛也是用扣子缝上去的,脏得看不出颜色。
【接触目标物品:独眼布娃娃。】
【回响启动。】
嗡——
直播间的画面再次突变。
这次是在一个明媚的午后。
年轻的赵春晚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这个布娃娃缝扣子。
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像朵花。
“妈妈,我要给娃娃起名叫小花。”
“好,就叫小花。”赵春晚满眼宠溺,把缝好的娃娃递给女儿。
“妈妈,我去门口给小强看一眼我的小花!”
“去吧,别跑远了,吃饭叫你。”
小女孩抱着娃娃,欢快地跑出了门。
画面一转。
天黑了。
赵春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站在门口喊:“囡囡!吃饭了!”
没人回应。
只有巷子口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焦急的身影。
“囡囡?”
她开始跑,开始问。
“看见我家囡囡了吗?”
“刚还在门口玩的,抱着个布娃娃。”
邻居们摇头,路人摇头。
那一夜,赵春晚跑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鞋跑丢了,脚底板磨出了血泡。
她嗓子喊哑了,喊出血了。
直到天亮,她抱着那个掉在路边水沟里的独眼布娃娃,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啊——!!!”
那声音,凄厉、绝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断了所有人的神经。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刚才还在质疑“演戏”的人,此刻全都在刷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要是演的,我把手机吃了。”
“那声惨叫,听得我头皮发麻,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我妈了……”
“那个女孩……真的丢了?”
幻象消失。
现实中,赵春晚正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脸贴在上面,轻轻哼着歌。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她眼神空洞,却又充满了温柔。
“囡囡乖,不怕,妈妈在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这哪里是钉子户。
这分明是一座坟。
一座埋葬了母亲二十六年时光,只为了等待奇迹发生的活坟。
4
就在我准备关掉直播,不想再消费这份苦难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极其嚣张的喇叭声。
“滴——!!!”
赵春晚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抱住怀里的布娃娃,缩到了墙角。
“坏人来了……坏人又要来抓囡囡了……”
我几步冲到窗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废墟上,扬起漫天尘土。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给我转了两万块钱的鼎盛地产经理,王德发。
他手里夹着雪茄,挺着个啤酒肚,一脸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