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的筷子停在半空。
“多少？”
“十五万六。”
她把筷子放下。
“苏映。”
“嗯。”
“你查清楚了？”
“银行明细，每一笔都对得上。”
“你老公知道你发现了吗？”
“不知道。”
“先别打草惊蛇。”林巧压低声音。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我没有提这件事。
钱志国照常八点到家，换鞋、洗手、吃饭。
我坐在对面看他吃。
他吃饭的样子跟五年前一样。
速度快，不爱说话。
吃完把碗推到我面前。
“今天的排骨不够咸。”
“好，下次多放点盐。”
我收碗的时候，他已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我端着碗站在厨房水池前，水流冲在瓷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十五万六。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
十五万六，相当于我不吃不喝将近二十个月。
我把碗洗净，沥在架子上。
擦了手，拿起手机。
打开备忘录里那个叫“账”的文件。
在“福利”那行下面，新起了一行。
标题很简单——“转账”。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156000。
我盯着那个数字。
然后又加了一行。
“他不知道我知道了。”
05
“映映，端午节你们公司发什么了？”
四月底的晚上，钱志国靠在沙发上问我。
我正在阳台收衣服，晚风把白衬衫吹得鼓起来。
“还没到端午呢。”
“我妈问的，让我提前问你一嘴。”
我把衬衫从竿上取下来，叠好。
“公司说今年可能不发了。”
“啊？”他转过头来，“年年都发啊，怎么今年不发？”
“公司今年效益不好，三八节的卡都是最后才确定发的。”
这是我编的。
公司效益很好。
端午节照常发粽子礼盒和200块购物卡。
行政部上周就发了通知。
钱志国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
“那你再打听打听。”
“好。”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对他撒谎。
不，准确地说，是第一次主动撒谎。
从前我不需要撒谎。
因为从前我什么都给。
五月初，婆婆打来电话。
这次直接打给我。
“映映，志国说你们公司端午节不发东西了？”
“是的妈，今年公司效益不太好。”
“那怎么你同事朋友圈发了领粽子的照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巧。
她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两盒粽子礼盒。
我忘了婆婆加过林巧的微信。
去年婆婆来公司接钱志国，在门口遇见林巧。
婆婆热情地加了她。
“你们不是同一个公司吗？她有你没有？”
“她是另一个部门的，妈，我们部门没发。”
“不对吧，你们部门跟她不是一个公司？”
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回去再问问，如果有的话我拿给你。”
“映映，我可没你。你要是觉得给妈买点东西都不乐意……”
“没有没有，妈，我去问。”
挂了电话。
胃里翻搅了一下。
过了十分钟，钱志国的微信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