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芳倒是接上了话:“荷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在谁手里不一样?骏骏是当家的,你就别攥着了。”
我笑了一下:“妈,是我自己的开销,不是不给家用。”
钱桂芳脸色不太好,嘴张了张,最后哼了一声没再说。
这是第一次。
我在钱的事上说了“不”。
天没塌。
但方骏当晚没跟我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前把车钥匙从茶几上拿走了。
那是我的车。
婚前我攒钱买的二手丰田。
但自从搬了新家之后方骏嫌自己的车太旧,时不时借我的车用,后来就不还了。
今天他没问我,直接拿走。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开着我的车出了小区。
好。
这笔也记下了。
那天下班后,我第二次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城东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唐敏在里面等我。
大学室友,毕业后做了离婚诉讼律师,了七年,经手三百多个案子。
她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看着我。
“说吧,到什么程度了。”
我把这两周收集的东西全摊在了桌上。
酒店走廊的照片,信用卡账单截图,联名账户的流水,商场小票的翻拍。
还有那个U盘。
唐敏一样一样看完,拿笔在本子上画了几道。
“酒店的照片只能证明他开过房,不能直接证明和谁。小票可以证明异常消费但不是铁证。联名账户的大额转出可以追,但要看转给谁。”
她抬头看我。
“你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单靠这些去打离婚官司,他会说应酬、朋友、工作需要,有一百个理由。”
“我知道。”
我指了指那个U盘。
“先帮我看看这个。三年前我帮他做的公司账目。启动资金八十七万是我的婚前存款。当时没有任何书面协议。”
唐敏的表情变了。
“没有借条?没有转账备注?”
“备注写的是’转账’两个字。”
“他有没有出过任何形式的确认?短信、微信、口头录音?”
我摇头。
唐敏深吸了一口气,把笔放下。
“姜荷,你听好。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这八十七万是借款,那在法律上,对方完全可以主张这是夫妻间的赠与或者共同。你拿不回来的。”
这句话掉进安静的办公室里,像石头沉进水底。
八十七万。
我工作六年,每个月拿出收入的一半,一笔一笔攒的。
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唐敏看着我的脸色,放缓了语气。
“但公司账目可以查。如果他在经营过程中有转移资产、挪用资金、或者向第三方输送利益的行为,这些都可以作为过错方的证据。对你争取财产分割有利。”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转过来给我看。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要打草惊蛇,不要闹,不要让他知道你在准备。”
我点头。
这件事,我比她更清楚。
05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钱桂芳在饭桌上扔了一颗炸弹。
“荷啊,你今年三十二了吧。”
我正在盛汤,手稳了稳。
“嗯。”
“也不小了。你跟骏骏结婚都五年了,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