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不可能!
她一个村妇,大字不识几个,离了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能去哪?
「宁儿!」
谢无咎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翻遍了每一个角落。
衣柜里,她的几件破衣服还在。
可是那张她视若珍宝的猎弓不见了。
那把不离身的匕首也不见了。
她真的走了。
谢无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一直以为姜宁是他的掌中物,是一条赶都赶不走的狗。
可现在,狗跑了。
谢无咎发了疯一样冲到柳月眉住的别院:
「有没有看见姜宁?!」
柳月眉正在描眉,被他这副披头散发的鬼样子吓了一跳: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村妇走了?走了正好啊!」
柳月眉掩嘴轻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那种胚子,早就该滚了,省得脏了你的手。」
「闭嘴!」
谢无咎一声怒吼,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是我的妻!」
「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谢家!」
柳月眉被吼懵了,手里的眉笔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谢无咎转身就跑。
他动用了将军府的令牌,调动了全城的巡防营:
「封锁城门!」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谁敢私藏逃妻,格勿论!」
一队队士兵冲上街头,鸡飞狗跳。
可是,晚了。
此时的姜宁,早已随着商队走出了百里之外。
风雪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只留下谢无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
谢无咎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他的心头。
他转身冲出院子,翻身上马,疯了一样冲向柳府。
「砰」的一声,他踹开柳府的大门。
下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中,他径直闯入柳月眉的闺房。
柳月眉正在对镜梳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
「无咎哥哥,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谢无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里面的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柳月眉惊恐的瞪大眼睛,双手拼命去掰谢无咎的手:
「我……我没……咳咳……没说什么……」
窒息感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无咎,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谢无咎松开了手。
他知道,不是柳月眉。
是他自己。
是他亲手把姜宁推开的。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柳府,留下一屋子的惊恐和狼藉。
他回到了自己的将军府,第一次动用了他最核心的权力: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调动边防军所有密探,沿着所有出京的商路追查。」
「不惜一切代价,把夫人找回来。」
他又回到了那间破屋。
夜深了,风更冷了。
他脱下外袍,躺在了姜宁睡过的那张冰冷的床铺上。
属于她的那点淡淡的皂角香,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伸出手,看着手背上那块被热汤烫伤的疤痕。
那是她留下的唯一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