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附件上的方案首页，原本打印好的“策划人：陈朗”被用笔划掉，旁边写着“赵磊”。
字迹我认识。
是钱建华的。
“每次都这样。”小李说，“他让我打印之前先空着，然后他自己填。”
我看着那张照片。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愤怒？不全是。
还有一种很深的荒谬感。
我以为赵磊是自己偷了我的署名。
没想到是老板亲手帮他偷的。
我把照片存了下来。
然后什么都没说。
那个月底，公司一年一度的晋升答辩。
今年市场部有一个高级经理的名额。
这一次，我没有抱希望。
但我还是准备了述职材料。
二十页PPT，五年的成绩。
包括谈下的客户数量、合同总金额、续约率、客户满意度。
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
答辩那天，我排在第一个。
讲完之后，评委打分，我是最高分。
第一名。
我看了一眼钱建华。
他冲我微微点头。
我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
也许这次不一样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名单上写的不是我。
是赵磊。
赵磊连答辩都没参加。
钱建华在通知邮件里写：
“综合考量团队管理能力与战略视野，经公司研究决定，市场部高级经理由赵磊担任。”
我看着那封邮件。
述职第一名。
没用。
评委最高分。
没用。
五年业绩。
没用。
因为他是赵磊。
他是钱建华要用的人。
而我，只是便利贴。
哪里需要贴哪里，用完了就撕掉。
5.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升职被截。
是周总告诉我的一件事。
那天中午我和周总吃饭，聊到合同续约。
周总忽然说了一句：“小陈，去年有个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事？”
“去年我们集团品牌部要招人，我推荐了你。薪资是你现在的三倍，我跟你们钱总打了招呼。”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不知道。”
周总叹了口气。
“你们钱总跟我们HR说，你能力不行，只是个执行的，方案和策略都是赵磊的。”
我握杯子的手停住了。
“他说我能力不行？”
“原话是——‘陈朗这个人啊，活还行，但脑子不够，方案都是赵磊带着做的。’”
我坐在那里。
脑子里嗡嗡的。
他说我能力不行。
他说方案都是赵磊的。
他知道每一个方案都是我写的。
他亲手划掉了我的名字。
然后他告诉别人，我能力不行。
他不是不认可我。
他是刻意打压我。
他怕我走。
他怕他的“便利贴”被人撕走。
所以他在客户面前贬低我，堵死我所有的路。
让我只能留在华昌。
继续当他的免费劳动力。
周总看着我。
“小陈，你该走了。”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那天回公司的路上，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五年了。
他给我画了五年的饼。
我吃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