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不明白一向逆来顺受的我怎么会突然反驳,震惊地抬起头:
“沈晚!你说的什么话?那是我妈!是你未来婆婆!你真就打算眼睁睁看着她死?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两辈子。
刚住地下室那年,我发了高烧,是陈序背我去医院。
我加班到凌晨,他会骑着电动车来接我,风雨无阻。
可也是他,在我捐了肾之后,一天比一天嫌弃我,任由我受尽陈家人的唾骂和白眼。
也是他,在我肾衰竭住院时,一次都没来过。
甚至直到我死的那天,他还在陪别的女人挑婚纱。
我笑了一声:
“明明有房子,却压着不卖,看来还没被到绝境啊。还是说,你们全家就等着让我掏钱呢?。”
陈序急了:
“晚晚,老房子是我爸妈的,我怎么能动?!但钱的事先不说,我妈现在急需肾源……”
我打断他,
“房子是你家的,但肾是我自己的。你不想动你家的房子,又凭什么让我捐我的肾?”
“陈序,你妈需要肾源,我祝她早等到。但那个捐肾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我没再理他,拉着行李往外走。
他在背后喊:
“沈晚!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时至今,陈序竟然还觉得可以用那点可怜的感情威胁到我,真是可笑。
我没有停下脚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我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沈晚女士吗?我是市人民医院的周医生,您之前在我们医院做过配型检查,有印象吗?”
我攥紧手机:
“有的。”
“是这样的,您和一位等待肾移植的患者配型高度匹配,所以医院想和您确认一下,您是否有捐献的意愿?”
“没有。”我果断拒绝。
“好的,您的意愿我们会尊重。只是……”
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我的心脏下意识一沉:
“只是什么?”
“只是档案里有一份您签字的知情同意书。按照规定,如果您签了同意书但又不捐,我们需要和您本人当面确认一下意愿变更。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我顿时愣在原地。
知情同意书?
上辈子我确实签过。
但那是在决定捐之后,我主动签的。
这辈子,我从来没签过任何东西!
“周医生,您说的那份同意书,是什么时候签的?”
“就是您做配型的第二天。”
配型的第二天。
可是那天,我本没去过医院!
4
“我能看看同意书吗?”
“可以的。您来医院,我调出来给您。”
挂了电话,我迅速开始回忆。
配型的第二天,我在什么?
我确定自己那天一直在公司上班,没有去过医院。
那签字是谁签的?!
当天我就请了假,径直去了医院。
周医生把我带到档案室,调出了那份知情同意书。
签字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
可笔迹却……
越看越像陈序的!
“周医生,这个名字不是我签的。”
周医生愣了一下。
“您确定吗?”
“我确定。那天我在上班,一整天都没离开过公司。我可以调取公司的考勤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