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报,陈明同志这七年的所有论文都非本人撰写,学术不端。”
接着又给父亲打去电话,
语气疲惫,
“爸,我听你的,去国外进修。”
父亲对我没有责怪,相反,他欣慰我终于想通了。
“这七年,没回家过过一次年,今年可以回家了吧。”
我鼻头一酸,用力点头,
“等我把陈明的妈送过去,事情了结就回家过年。”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婆婆坐在轮椅上等我做饭,又等我给她换尿垫。
我忍不住环视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家,
满屋的药品,纸尿裤……
而我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和一瓶快见底的面霜。
曾经那个身穿白大褂,在学术会议上自信发言的何琳,早已被这七年时光磨得失去光彩。
我不动声色地像往常一样伺候婆婆,却在心里默念,
等明天过后,这一切皆与我无关。
到医院公寓楼下,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婆婆裹着厚实的羽绒服,依旧冻得哆嗦,但她眼里闪着光,
“阿明看见咱们,不知道多高兴。”
我心里冷笑,没有吭声,
恐怕不是惊喜,是惊吓。
公寓保安拦住我们,眼皮都不抬,
“找谁?”
“陈明医生,我们是他的家人。”
保安上下打量着我们,嗤笑,
“两手空空,还想和陈主任攀亲戚。”
“陈主任早就放假,带老婆儿子出去旅游了。”
我心猛地一沉,
“你说他有孩子了?”
我只知道他背着我离婚又结婚,没想到连孩子都有了。
见保安不愿搭理我,我立刻从口袋,掏出一包事先准备好的香烟递给他。
又悄悄打开藏在身上的录音笔。
他这才笑眯眯地接着说,
“陈主任的孩子都六岁了,他可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新好男人,每个假期都带老婆孩子出门旅游。”
“我劝你真想巴结,巴结陈太太,她的话,陈主任没有不听的。”
我如坠冰窟,
这么说,早在七年前,陈明已经和汪明珠在一起了。
但他没有告诉我,反而和我领了证。
刚结婚那会,我也曾怀孕,可陈明一句,
“现在家庭困难,你生了孩子,妈怎么办。”
他以孝顺为由,硬是我打掉孩子。
这些年,我没少因为孩子的事被婆婆指责,只能自己默默咽下苦水。
可就在我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时候,他竟然在异地享受天伦之乐?!
婆婆虽然耳背,但孩子的事她显然也听见了,
我原以为她会震惊或愤怒,可她竟咧开嘴笑了,
“哎呦,我有大孙子啦!我家阿明真有本事!”
我怔怔地看着婆婆,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她啐了我一口,
“看什么看,自己肚子里没货,还眼红别人!”
“也就我家阿明心善,留你吃了七年白饭,换成别人早撵出去了!”
她的这句话,让我这七年不分昼夜地伺候,像极了一场笑话。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羊绒大衣的女人牵着名六岁的男孩走了过来。
我眯眼看着她,那模样化成灰我都认识,是副驾驶的女人,汪明珠。
此刻她挎着高奢包包,化着精致的妆,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