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大半船只驶离岸边,最后一批弟兄正要登船之时,下游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与喊声,无数火把刺破浓雾,照亮了夜空,如一条火龙般朝着芦花渡疾驰而来。为首一人,金袍铁甲,手中天狼刃在火光中泛着寒芒,正是完颜烈!
“辛弃疾!你想跑?!” 完颜烈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穿透了重重浓雾,“我早已料到你会从此处偷渡!正阳关不过是我布下的幌子,芦花渡才是我为你选的葬身之地!今,淮河岸边,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话音落,金军如水般从浓雾中涌了出来,箭雨如蝗,遮天蔽,朝着岸边的义军倾泻而来。
“列阵!” 辛弃疾一声暴喝,手中铁剑呛然出鞘,两千河朔剑盟精锐瞬间结成破虏剑阵,盾阵在前,剑刃在后,硬生生挡在了岸边,将射来的箭矢尽数磕飞,断箭落了一地。张铁枪也带着三千精锐回身,长枪如林,与金军的先锋撞在了一起,厮声瞬间响彻了淮河两岸,震得河面都起了涟漪。
完颜烈策马冲在最前,天狼刃舞成一团乌亮的刀幕,瞬间斩了数名义军弟兄,目光死死锁定了阵前的辛弃疾,厉声喝道:“辛弃疾!可敢与我单打独斗,一决生死?!你若胜了,我便放你南渡;你若败了,便留下人头与张安国,自裁于此!”
辛弃疾看着他,眼中寒芒爆射。他太清楚了,今不将完颜烈彻底击溃,这淮河,他们谁也渡不过去。身后是即将离岸的渡船,是万余弟兄的性命,他退无可退,也无需退。
“有何不敢!”
辛弃疾一声长啸,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翻身上马,乌骓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迎着完颜烈疾驰而去。两道身影在淮河岸边的滩涂上轰然相遇,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震得周围的火把都剧烈晃动起来,火星四溅。
这是两人一生之中的第四次对决,也是最终的生死之决。
完颜烈的天狼刀法,比济州金营之时更加狠戾,每一刀都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他一生纵横南北武林,罕逢敌手,却屡次栽在这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 —— 五万金营被五十骑闯破,主将被生擒,他被一剑重伤,这是他毕生洗不掉的污点。今,他定要在这淮河岸边,一雪前耻,将辛弃疾斩于刀下。
天狼刃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刀幕,《天狼噬月》的绝学全力施展,刀势如饿狼扑食,招招直奔辛弃疾的要害,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刀风卷起地上的冰雪与碎石,仿佛要将这淮河岸边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可辛弃疾的剑,却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凌厉,也更加浩瀚。
济州金营一战,他勘破了《破虏七剑》的最终境界 “破虏”,明白了剑的真谛,从来不是戮,而是守护。此刻,他身后是万余义军弟兄的性命,是南归的希望,是中原百姓的期盼,手中的铁剑,便有了千钧之力,有了山河之重。
剑光起,如淮河奔涌的千里浪涛,如泰山巍峨的万仞峰峦,如惊雷炸响的九霄轰鸣,如旭东升的煌煌天威。《破虏七剑》七式合一,人剑合一,剑意滔天。惊尘蔽目,裂石开山,穿云破雾,断浪分江,奔雷疾行,镇岳安疆,最终尽数归于一式 ——破虏。
叮!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剑尖与刀刃精准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