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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欢欢喜喜的商量着婚事,我独自去了院中。
解开大黄脖颈上的绳索。
大黄是家里养的狗,初中有次放学,姐姐让我帮她打扫卫生,自己先跑走了。
我忙到天快黑,独自回家时被小混混堵了路。
是沈霁川和大黄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可如今,身边却只剩了大黄。
嘲讽的笑了笑,我刚解开狗绳。
身后却传来沈霁川的声音。
“安安你等等。”
他几步追到近前:“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有些内疚的看着我:“晚晴不像你身体好,她受不了农场劳动的苦,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不过你放心,最多三五年,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个工作名额。你就能离婚回来了。”
“到时候……我一定像以前一样好好照顾你,好吗?”
他说的无比真诚,看得出来不是哄人的假话。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我觉得恶心。
“照顾我?怎么照顾?”
“跟离婚的小姨子牵扯不断,我姐同意吗?你就不怕街坊邻居的吐沫星子淹死你吗?”
“我的好姐夫。”我咬了重音,语气嘲讽。
沈霁川变色一变。
他还要解释,我却不想再听,抬脚离开。
转过墙角,姐姐陆晚晴迎面走来。
“安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食言的。”
她红着眼眶,好不可怜。
“我只是做梦梦到去了西北,每天都要最脏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欺负。”
“我实在太害怕了,所以才冲动说了假话。”
“安安你别生气,我去跟爸妈说,这次不算,咱们重新抓阄好不好?”
她说着,伸手来牵我。
又是这样。
每次被偏心后,陆晚晴都自责的来跟我道歉。
我也是傻,总想着好歹是亲姐姐,一次次的迁就她。
可如果真的自责,怎么刚才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挥开她的手:“没必要,你想嫁就嫁,我……”
话没说完,陆晚晴忽然惊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晚晴!”
一个身影冲过来,我被推的撞在了墙上。
是沈霁川。
“陆念安,明知道晚晴被你害得身体不好,你竟然还敢对她动手?”他紧张的扶起陆晚晴,生气的瞪我。
“霁川哥你别骂安安,她都要嫁去顾家了,生气也是应该的。”
“是我自己不争气没站稳,不怪她。”
姐姐眼泪不停往下落,看似在替我说话,却成功让沈霁川脸色更冷。
我揉着被撞疼的肩,还没说话,就被一把扯了个踉跄。
下一秒,额头“咚”的一声,钝痛。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果然转头就欺负你姐!”
“陆念安,我刚怎么说的,你欠收拾是吧!”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爸爸怒吼,手里还举着敲了我头的烟杆。
妈妈心疼的把陆晚晴搂进怀里,抹着眼泪朝我哭求:
“念安,妈求你,别欺负你姐了行吗?”
“本来你欠她的就一辈子都还不清,你再没良心的欺负她,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把陆晚晴护在身后,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可我真的不明白。
“我到底欠了她什么?”我捂着红肿的额头问。
“安安,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连承认自己做错了都不敢了吗?”沈霁川眉头深深皱起,好像我在明知故问。
我笑笑,笑自己又犯了蠢。
竟然妄想叫醒一群装睡的人。
“她要懂这个道理,就不会欺负晚晴了。”
“晚晴昨天不是说想学吹口琴吗?陆念安,把你的口琴给你姐当赔礼。”爸爸直接下令。
口琴是我考上高中时,沈霁川送我的礼物。
他说希望我以后的生活能像歌声一样,每天都开心快乐。
我很宝贝,有次看到姐姐偷偷的拿着吹,还跟她大吵了一架。
事后沈霁川哄着我,仔细帮我把口琴擦了又擦。
可现在,他默认了爸爸的话,眼含催促:“安安,做错了就要道歉,去拿口琴。”
“好。”没有争辩,我点了点头。
沈霁川怔住,似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的答应。
可连人我都不要了,一把口琴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