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六周……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道惊雷,在江淮的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许念……怀孕了?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他想起今天下午,她护住肚子的那个动作。
他想起她虚弱地在电话里求救,说她肚子疼。
他以为那都是她为了博取同情而耍的花样。
他甚至还……把她关在阳光房里,让她“反省”。
是他,亲手死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护士从急救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江先生,这里有份手术同意书需要您签字。”
江淮机械地接过笔,目光落在“清宫手术”那几个字上,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阿淮,你怎么了?”林晚担忧地扶住他。
江淮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她,双眼赤红地冲到医生面前,抓住医生的衣领。
“你们是医生!你们为什么救不活我的孩子!为什么!”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冷静地说道:“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尽力了。造成这个悲剧的原因,不是我们,而是你们自己。作为丈夫,连妻子怀孕都不知道,还让她处于那么危险的环境中,你……”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淮一拳打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有一种更尖锐、更深刻的痛,正从他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名为后悔的痛。
4
病房里一片死寂。
许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雪,没有一丝血色。
她睁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孩子没了。
在她还来不及感受那份初为人母的喜悦时,那个小生命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甚至没来得及让他的父亲知道他的存在。
不,或许知道了,也并不会在意吧。
毕竟,在江淮的心里,林晚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病房的门被推开,江淮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胡茬刮得净净,但眼底的红血丝和浓重的黑眼圈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和憔ेंt。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
“念念,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许念的眼珠动了动,缓缓地转向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爱。
江淮的心被这眼神刺得生疼。
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大吵大闹,歇斯底里。
至少那证明,她还在乎。
“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江淮试图找些话说,语气笨拙,“我给你请了最好的护工,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