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路过。”
谢知行淡淡应着,语气没有半分邀功,只是抬手替她掖了掖身上的外套。
“矿场交火的动静引来了我们的巡逻队,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向晴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形。
荒无人烟的矿场,漫天风沙,她倒在血泊里,是他带着人穿过炮火,又一次,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越野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维和部队战地医院。
向晴被小心地抬下车,送进了病房。
接下来的子,便是安心休养。
腹部的枪伤需要慢慢愈合,旧疾引发的并发症也缠上了身,头痛、心悸轮番袭来。
谢知行便安排了专人照看,偶尔也会亲自过来,带一些清淡的吃食。
他总是沉默地坐在病床边,陪她待上一会儿,不多说什么,却让这冰冷的病房,多了一丝安稳。
向晴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躺着,看着窗外的红土戈壁,眼神平静。
矿场里的那一幕,像一把刀,斩断了她最后一丝对周序之的念想。
八年追随,五年相伴,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她不再难过,也不再愤怒,只觉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轻松了些。
偶尔想起那些被撕毁的照片和家书,心底只剩淡淡的怅然。
谢知行看出了她有心事,从不多问,只是在她偶尔看着窗外发呆时,轻声说:“这里很安全,没人能打扰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落在向晴心底。
她知道,自己终于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泥潭里,爬出来了。
身体渐渐好转,能勉强靠着床头坐起时,向晴轻声向谢知行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谢指挥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国内的外交部?”
她的辞职申请,审批期早就到了,但是因为受伤耽搁了。
谢知行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用维和部队的加密通讯,保证安全。”
当天下午,谢知行便带来了消息,坐在病床边,向她转达外交部的回复:
“联系上了,外交部那边接到消息时很惊讶,说之前收到外交站的消息,以为你在矿场任务中殉职了,正准备按流程处理后续,得知你还活着,他们很高兴,说会立刻协调航班,派专人过来接你回国接受治疗,一切事宜都会安排妥当。”
向晴闻言,点了点头。
“谢谢你。”
若不是他,她此刻早已是戈壁滩上的一抔黄土,更谈不上什么回国了。
谢知行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职责所在,你好好养伤,等国内的人来接你就好。”
接下来的几,向晴安心养伤,外交部那边也时时传来消息,说航班已经定好,接她的工作人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偶尔谢知行过来,会跟她说起维和部队的一些事,说起不同战区里,那些在战火中坚守的人,说起那些渴望和平的眼神。
向晴听着,眼底渐渐重新有了光,她想起自己成为战地谈判专家的初心,不是为了追随某个人,而是为了守护和平,为了帮那些在战火里挣扎的人。
这份初心,被埋没了很久,但从未消失。
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能慢慢下床走动时,向晴会扶着墙壁,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