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祖父,您说什么,孙女听不懂。”
“孙女只是在尽孝道而已。”
“您看,祖母她,不是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吗?”
“虽然说的话有些离奇,但总归是个好兆头,您说对吗?”
我扶着祖母。
她在我身后,又开始发出“嗬嗬”的低吼,恢复了那副疯癫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控诉,只是一场幻觉。
可我们都知道。
那不是幻觉。
那是埋藏了二十年的真相,第一次撕开了血淋淋的口子。
祖父看着我,眼神里的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知道是我做的。
他知道这场闹剧,是我一手策划的。
但他没有证据。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好,好得很。”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拂袖而去。
背影里,满是狼狈与仓皇。
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的冷笑,越发深了。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祖父,您的好子,还在后头呢。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祖母。
她安静了下来,像个疲倦的孩子。
我轻轻抚摸着她枯的头发。
方才在宴会厅门外,我凑到她耳边,说的并不是什么密语。
我只是,将一小片浸透了“白檀香”的布料,塞进了她的袖口。
白檀香。
那是当年,外祖父最爱的熏香。
也是陆家,独有的味道。
而我那五银针,不仅仅是让她疯。
更是将她最深刻的记忆与仇恨,与这股味道,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这股味道,就是钥匙。
是开启她复仇本能的,第一把钥匙。
05
宴会那夜的风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散。
整个云城都在私下议论。
说大帅夫人疯言疯语,竟当众指控大帅是人凶手。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
也有人,开始悄悄翻找二十年前的旧事。
祖父为此大发雷霆,连着摔了好几个古董花瓶。
他下令,将揽月阁层层封锁,不许任何人探视。
美其名曰,静养。
实际上,是彻底的囚禁。
他以为这样,就能堵住祖母的嘴,就能让一切恢复原样。
他太天真了。
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
我捧着一碗亲手熬制的莲子羹,来到了揽月阁。
门口的卫兵拦住了我。
“大小姐,大帅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他们。
“祖母的病,是我这个做孙女的心病。”
“我寻了安神的方子,亲手熬了汤羹,只想尽一份孝心。”
“你们确定,要拦着我尽孝?”
我把“孝心”两个字,咬得极重。
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在顾家,在整个云城,“孝”字大过天。
他们拦我,就是让我背上“不孝”的罪名。
这个责任,他们担不起。
僵持间,管家匆匆赶来。
他是祖父的心腹。
“大小姐,大帅也是为了老夫人好,怕人多打扰她静养。”
我将手中的托盘递过去。
“既然如此,便劳烦管家代为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