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周远强先开了口。
他看着我妈，又看着我爸。
深深地鞠了一躬。
“建国，阿静。”
“我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和那个泼妇老婆，向你们道歉。”
“是我教子无方，治家不严。”
“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妈则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仿佛要在那一汪小小的茶水里，看到地老天荒。
周远强见我们没反应，表情更加尴尬。
他叹了口气。
“我已经知道了。”
“是老领导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是建国你，给他递了话。”
我的心一动。
果然和我爸有关。
“其实不用老领导说。”
周远强苦笑了一下。
“刘美兰母子这些年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
“我手里的这些证据，早就准备好了。”
“我只是……一直狠不下心。”
“毕竟，一个是老婆，一个是儿子。”
“是我对不起他们，把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着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这次，是建国你，帮我下了这个决心。”
“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爸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两百万的支票。”
“一百万，是赔给阿静的精神损失费。”
“另外一百万，算是我对你们一家人的补偿。”
“我知道钱弥补不了什么，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爸看都没看那信封一眼。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周远强。
“周远强。”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力。
“你今天约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周远强的身体一震。
他脸上的愧疚和感伤，慢慢褪去。
换成了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痛苦和追忆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
才重新看向我妈。
“阿静。”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纠缠你。”
我妈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刘美兰她……她就是个疯子。”
“她知道我心里有你，就发了疯。”
“到处说你是小三，说你勾引我。”
“我知道，是我害了你，让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对不起。”
他说完，又站起来，想鞠躬。
我爸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周远强。”
“你真正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们。”
周远强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爸。
我爸的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对不起的……”
我爸一字一顿。
“是我弟弟。”
“苏建军。”
09
苏建军。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我猛地看向我爸。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叔叔。
爷爷很早就去世了。
我爸也从未提起过，他还有个弟弟。
周远强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你……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