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医生说了,方敏不行。就你合适。”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撒谎。
结婚五年,我太熟悉他撒谎时的样子了。
眼神往右上方飘,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双手进裤兜。
三个动作,一个不少。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追问。
但回到卧室之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律师。
是打给在市三院肾内科当护士的大学同学,贺茵。
“茵茵,帮我查一个配型结果。”
“患者叫刘素芬,配型人是方敏。”
05
贺茵第二天中午给我回了消息。
很简短:
“六个位点,匹配了五个。属于高度匹配,完全可以做供体。”
我拿着手机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五个位点。
高度匹配。
完全可以做供体。
也就是说,方敏不仅配型成功了,还配得很好。
而方志远告诉我的是“她不合适”。
刘素芬需要肾。
亲女儿配上了,不用。
儿媳妇配上了,要用。
亲闺女的肾是肾,我的肾是什么?
是“不算自家人”的外人身上的零件。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看了看天。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可。
林可是我大学室友,在律所做诉讼律师。
也是六个月前帮我对接京衡律所的人。
她听完,筷子直接拍桌上了。
“他全家疯了吧?亲闺女能捐不让捐,拿你开刀?”
“我猜是方敏不愿意。”
“那她不愿意,你就得愿意?”
“在他们看来,是的。”
林可深吸了一口气。
“苏映,我跟你说,你现在手里的牌比你想象的多。”
“我知道。”
“你那个离婚的事,材料我都帮你整理好了。房子、存款、果果的抚养权,打起来你稳赢。”
“先不急。”
林可看着我:“你还在等什么?”
“等他们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这样我走的时候,才走得净。”
下午回到家,我发现客厅多了一个人。
方敏。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袋车厘子。
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嫂子回来了?我买了点水果。”
方志远站在厨房门口,冲我使了个眼色。
“你嫂子刚下班,你们聊聊。”
他说完就躲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我和方敏。
她把车厘子放在茶几上,拆开袋子。
“嫂子,这个很甜的,你尝尝。”
我在对面坐下。
“敏敏,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送水果吧。”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嫂子,我妈那个事……你也知道了。”
“我知道。”
“其实我也想帮忙的。”她低下头。
“但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我不适合做供体。”
我看着她。
她的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指甲上涂着新做的酒红色美甲。
不像一个“身体不好”的人。
“什么毛病?”
“就是……贫血。还有点低血压。”
“贫血和低血压,不影响肾移植供体评估。”
方敏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