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手机备忘录——手机可能被看到。
一本最普通的横线笔记本,塞在公司抽屉最里面,外头压着一摞旧报表。
到了第三周,我算出了一个数字。
从去年三月到现在,方锐在那个女人身上花的钱,不只是三十万的注册资金。
零零碎碎的转账、消费、取现,加起来又有将近八万。
三十八万。
我和方锐结婚八年,存款总共四十七万。
也就是说。
这个家百分之八十的积蓄,都流进了一家粉色的甜品店和一个叫钱小曼的女人手里。
那天下班我去接鹿鹿,又路过那家店。
鹿鹿已经不拽我了。
五岁的孩子学得很快。她知道妈妈不会买。
她只是多看了橱窗一眼,然后自己把目光收回来,小手攥紧了我的食指。
“妈妈,走吧。”
那一刻我鼻腔里涌上一股酸。
这条路我走了两个月,六十三天。
鹿鹿从一开始的“妈妈我想吃”到后来的“妈妈太贵了我们走吧”。
五岁的小孩已经学会了替我省钱。
而她不知道,橱窗那头的蛋糕、油、草莓,每一样都是她爸爸掏钱买的原材料做出来的。
她的眼巴巴和她的懂事。
同时发生在同一扇玻璃窗的两边。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她搂住我的脖子。
很轻,三十六斤。
“妈妈没事吧?”
“没事,走,回家。”
我抱着她走过那扇橱窗的时候,余光看见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着那幅椰子树的画。
海滩,阳光,和一道我造成的刮痕。
讽刺吗?
不。
比讽刺更难受。是一种很平静的绝望。
05
星期六,鹿鹿生。
我提前两天买了面粉、油和草莓,准备自己做蛋糕。
蛋糕做得不太好看——油抹不平,草莓摆得歪歪扭扭。
但鹿鹿拍着手说好看好看。
方锐下午三点才回来。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粉色的公主裙。
“宝贝生快乐。”他把裙子递给鹿鹿。
鹿鹿抱着裙子转圈,开心得尖叫。
方锐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说:“就这?你不能去买个好点的?”
“家里做的也挺好。”
“你看看人家过生什么排面。”他嘟囔了一句,坐下来开始刷手机。
我低头切蛋糕。
刀压下去的时候,手很稳。
那条裙子我后来看了吊牌。
品牌是一个我没听过的童装牌子,但价格标签被撕掉了。
晚上鹿鹿睡着之后,我在手机上搜了那个牌子。
均价在三百到五百之间。
不算很贵。
但是——
我翻到方锐信用卡当天的消费记录。
早上十点,某商场,消费九百六十元。
时间线接不上。
同一天上午十点,只有一笔消费。
九百六十块,不可能只是一条三四百的童装裙子。
那么多出来的五六百块,买了什么?
两天后,我在钱小曼的小红书上看到了答案。
一张自拍,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锁骨链。
配文:“有人记得我的生,好幸福。”
发布期——和鹿鹿的生是同一天。
方锐。
你女儿的生和你情人的生是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