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自称‘我’?」
阿古拉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我一个刚来的中原女子,竟然知道这么多蛮族的规矩。
「你……你胡说!」
「大汗还没亲口封你为大阏氏!」
我走向金帐最上方的王座,那是一张铺着整张虎皮的椅子。
我缓缓坐下。
「赫连拓亲口对我说,我是他的大阏氏。」
「怎么,你要质疑蛮王的话?」
我把赫连拓搬了出来。
阿古拉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什么。
质疑蛮王,在草原上是死罪。
她只能恨恨地瞪着我。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大阏氏能当几天!」
她带着一群女人气冲冲地走了。
金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虎皮王座上,浑身才泛起一阵阵的冷汗。
刚刚,我不过是在赌。
赌赫连拓说的话算话,赌这些女人暂时不敢动我。
我赌赢了。
但下一次呢?
当晚,赫连拓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的酒气,闯进我的帐篷。
他看着空荡荡的帐篷,又看看坐在王座上的我,挑了挑眉。
「她们呢?」
「被我赶走了。」
赫连拓似乎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
「哦?你倒是有点胆色。」
他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听说,你在大周皇帝身边,是个谋士?」
我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
「听说,大周皇帝能登基,你功不可没?」
他的手指很粗糙,捏得我生疼。
「所以,他为什么要把你送来?」
「因为你功高震主,还是因为……」
他凑近我,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你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把你送给我,是为了羞辱我?」
我忍着痛,一字一句地说。
「他送我来,是因为他蠢。」
赫连拓愣住了。
他大概没听过有人敢这么骂一位皇帝。
我继续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一个能为他打下江山的谋士。」
「他以为没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猪。」
「他不知道,我沈宁,不是张屠夫。」
「我是能要他命的刀。」
赫连拓松开我,后退两步,重新审视我。
他的表情变得玩味。
「有意思。」
「都说中原女子温顺如水,你倒像一株带刺的玫瑰。」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酒杯,扔到我脚下。
酒杯碎裂。
「证明你不是他的间谍。」
「喝了这杯酒。」
他指向桌上另一杯满满的酒。
我认得,那是蛮族用来审问犯人的「吐真酒」。
喝下去,人会神志不清,问什么答什么。
我若不喝,就是心虚。
我若喝了,秘密将荡然无存。
赫连拓在我。
4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那杯酒。
我没有选择。
我走过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
很快,我的头开始发昏,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赫连拓的脸在我面前晃动。
「你叫什么?」
「沈宁。」
「来草原做什么?」
「和亲。」
「你恨大周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