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珏便在相府门外,站了一夜。
我早知这新婚夜他不会来,也从未期待。
早早熄灯睡下。
第二,我去向苏婉柔“请安”,她虽未过门,却以世子未婚妻的身份,住在府中别院。
我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她却只冷着脸,用淬毒般的目光盯着我。
足足半个时辰,一言不发。
容珏坐在她身旁,温声细语地哄着。
他全然没看跪在地上的我,仿佛我只是墙角一件摆设。
半个时辰后,我膝盖刺痛,身子微晃。
却依旧挺直脊背,垂首静候。
“奉茶吧。”
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一盏滚烫的茶递到我手中。
我强撑着起身,双腿却一软,整盏茶泼在了她裙摆上。
“贱人!”
一记耳光狠狠甩来,我摔倒在地。
她身旁的嬷嬷上前,一脚踹在我心口。
“小姐,这等不知尊卑的东西,按府规该杖毙,扔去乱葬岗!”
苏婉柔勾唇一笑,俯身捏住我下巴。
“就这么打死,岂不便宜她了?”
她抬脚,碾在我拉弓的手指上,狠狠一撵。
“连盏茶都端不稳,这双手,留着也无用。”
“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挑了她的手筋!”
“慢着。”
从始至终漠视的容珏,忽然开口。
“怎么?容哥哥心疼了?”苏婉柔笑容讥诮。
容珏长叹一声。
“婉儿,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今外面风声正紧,若她再出事,难免又起波澜。”
“待这阵子过去,我便将她交给你处置。”
“届时,随你怎么出气。”
嬷嬷要杖毙我,苏婉柔要挑我手筋,容珏打算过后将我交给她。
他们谈论我的性命,如同谈论一件破损的器物。
自始至终,无人看我一眼。
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我深深吸气,再抬头时,眼中只剩盈盈泪光。
“贱妾失仪,冲撞苏小姐,请世子责罚。”
5 腊月捧盆笑藏机
最终苏婉柔没挑我手筋。
却也没轻饶。
我被罚跪在腊月庭院中,双手高捧铜盆,盆中盛满滚水。
水面每稍凉一分,便有人来换。
不是换水,是将凉水泼在我身上,再注入沸水。
每次换水,沸水都会“恰好”溢出,烫得我手背红肿溃烂。
苏婉柔说,既不懂规矩,便好生学着。
往后每,我须得去她院中“请安”。
跪在院里,行这“捧盆”之礼。
其心之毒,昭然若揭。
这般折磨,不出一月,我双手必废,双腿必瘸。
我却无半分怨怼之色。
任凭她如何刁难,依旧恭顺如初。
每,容珏下朝便直奔她院子。
她却气未消,始终闭门不见。
他便立在门外,温言软语地哄。
那时,我就跪在几步之外。
而他从未瞥过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阶前霜,檐下雪。
我甚至偶尔会露出极淡的笑意。
足足一月。
容珏又一次被她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