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王强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双手抱在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没有说话。
我关上门,转身,走到饮水机旁。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水流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你还喝水?你还有心情喝水?”
刘莉看我的样子,更加激动了。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听见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说,要我赔你们两万块的机票钱。”
“对!”刘莉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分都不能少!”
“因为你报警,我们的旅行泡汤了,钱也退不了,这都是你的责任!”
我放下水杯。
“刘莉。”
我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刘莉愣了一下。
“你把孩子扔在我家门口,是通知,不是商量。”
“我给你打电话,你挂断,拉黑。”
“在你眼里,你的旅行比你儿子的安全重要,邻居的个人时间也不值一提。”
“在你看来,我应该高高兴兴地接受这个任务,帮你带几天孩子,等你回来,再接受你那句廉价的‘请你吃饭’?”
我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刘莉的脸开始涨红。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们是邻居,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这么没有同情心!”
“对。”我点点头,承认了她的指控。
“在对待不负责任的人时,我确实很冷血。”
“至于同情心,我更愿意把它留给值得的人。”
“而不是一个为了自己出去玩,就能把亲生儿子像垃圾一样丢给别人的人。”
“你!”刘莉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旁边的王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
“夏然,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也是没办法,临时决定的旅行。”
“乐乐交给别人我们不放心,交给你,是信任你。”
“你就算不愿意,打个电话跟我们说一声不就行了?何必闹到报警?”
我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打电话?”
我拿起我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王强,你看清楚。”
“从昨天下午三点零五分,到三点二十分。”
“十五分钟内,我用手机给刘莉打了十一个电话。”
“前五个,提示通话中。”
“后六个,直接被挂断。”
我又指了指客厅的座机。
“然后,我用座机打了一个,通了,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打就打不通了。”
“你们给了我‘说一声’的机会吗?”
王强的脸色也变了。
他显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转头看向刘莉。
刘莉眼神躲闪,气势弱了下去。
“我……我以为是扰电话……”
“扰电话会换着号码,在十五分钟内打十几次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刘莉,你不是蠢,你只是坏。”
“你就是故意不接,想造成既定事实,着我帮你带孩子。”
“你赌我心软,赌我拿一个五岁的孩子没办法。”
“只可惜,你赌输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刘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王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拿起桌上的那张便利贴。
“还有这个。”
“‘帮忙照顾几天,回来请你吃饭。’”
“刘莉,你知道吗?你的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
“叫遗弃。”
“情节严重的,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遗弃罪?”王强显然被这个词镇住了。
“对。”我看着他,“所以,你们现在应该庆幸,庆幸我只是报了警,让警察把你们从机场叫回来。”
“而不是等你们玩了几天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们面前。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刘莉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赔偿!你必须赔我们!”
“好啊。”我点点头。
“我的误工费,每小时按我正常时薪的两倍计算,昨天耽误了我三个小时,总共是 1800 元。”
“我的精神损失费,因为你们这种恶劣行为,给我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困扰,要求赔偿 5000 元。”
“还有,为了安抚乐乐,我给他买的零食和绘本,花了 85 块 6。”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总计,6885 块 6 毛。”
“你们是现在转账,还是我直接走法律程序?”
刘莉和王强都懵了。
他们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这样的。
一个平时见面点头微笑、客客气气的邻居,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逻辑清晰、句句带刀的“恶人”。
“夏然!你疯了!”刘莉尖叫起来。
“我没疯。”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另外,我友情提醒一句。”
“昨天警察出警,是有记录的。”
“我家的门口,装了监控。”
“你和你先生今天早上来我家大吵大闹,威胁我的言行,也都被录下来了。”
“还有你留下的那张纸条,我的通话记录。”
“所有的证据,我一样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