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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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帐帘起落,带进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寒风。

拓跋燕那身火红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帐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霍野舟收回视线,随手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正捧着半块糕点小口啃食的沈晚身上。

女人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双原本冻得发紫的手,因为刚才短暂的肢体接触和热茶的滋润,终于有了点活人的血色。

“吃完了就在这待着。”霍野舟理了理腰间的蹀躞带,顺手抄起桌案上的马鞭,语气硬邦邦的,“本王要去巡营,没空陪你在这磨牙。”

说完,他迈开长腿就要往外走。

“滴——”

沈晚脑海中那名为生命值的红线立刻拉响警报。

【警告:高热源即将脱离感应范围。当前外界气温零下三十度,宿主脱离热源后,体温将在一分钟内下降至临界点,十分钟内进入休克状态。】

沈晚刚咽下去的甜糕差点噎在喉咙里。

走?

这人形暖炉要是走了,她这破败身子怕是还没等到晚饭就要凉透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羞耻心。

沈晚想都没想,扔下糕点就扑了过去,在那双黑色的军靴即将跨出帐门的时候,紧紧拽住了男人翻飞的袖角。

“夫君!”

这一声唤得软糯动听,带着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

霍野舟身形一顿,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结。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女人。

她仰着脸,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眼尾还带着刚才被吓出来的红晕,此时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粗糙的袖口。

“松手。”霍野舟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威压。

沈晚不仅没松,反而顺杆爬,两只手并用抱住了他的小臂,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着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体温。

“我不……夫君别丢下我。”

沈晚吸了吸鼻子,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颤的依赖,“外面风大,我……我怕。”

怕风大?

刚才拓跋燕挥鞭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吓晕过去?

霍野舟心里冷笑,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女人,惯会演戏。

刚才面对拓跋燕时还敢绵里藏针地回嘴,这会儿倒是装起柔弱来了。

她就是怕那个红衣女子回来,离了本王的庇护活不下去,本不是怕风大。

“军营重地,带着个女人像什么话。”霍野舟试图把手臂抽出来,稍微用了点力。

纹丝不动。

沈晚这会儿爆发出了惊人的臂力,整个人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那架势仿佛只要他敢走,她就能当场哭给他看。

【生命值+5分钟……+5分钟……】

听着系统美妙的提示音,沈晚在心里默默计算:只要再赖上一个时辰,今晚就能安稳睡觉了。

她把脸埋进霍野舟的臂弯里,闷声道:“夫君要是走了,留妾身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帐子里,万一……万一再有狼闯进来怎么办?”

霍野舟动作一滞。

狼?这中军大帐方圆五里连只耗子都进不来,哪来的狼?

但他低头看着女人微微颤抖的肩膀(其实是冻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她刚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啧。

真是个麻烦精。

这大梁皇室是把她当瓷娃娃养的吗?离了人就不行?

霍野舟心里那股子烦躁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膨胀感。

看看,这就是大梁的九公主。

哪怕是金枝玉叶,到了这西北狼窝,还不是得乖乖依附着他霍野舟才能活?

一刻都离不开本王,真是黏人得紧。

“行了,别蹭了。”霍野舟粗声粗气地喝止了她试图把鼻涕眼泪蹭在他袖子上的行为,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沈晚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离地,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既然这么离不开本王,那就带着。”霍野舟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掀开厚重的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而来。

沈晚本能地缩起脖子,还没来得及喊冷,一件带着浓烈血腥气和皂角味的黑色大氅就兜头罩了下来,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抱紧了,掉下去被马踩死本王不埋。”头顶传来男人恶狠狠的警告声。

沈晚赶紧伸出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贴在他口的护心镜旁,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开始以一种令人欣慰的速度回升。

霍野舟简直是个行走的充电宝,可比传言中要人命的阎王有用多了。

西北大营,校场。

数千名赤膊的士兵正在风雪中练,喊声震天动地。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泥土和铁锈的味道,这是属于男人的战场,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张力。

然而今天,这股肃之气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打破了。

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慢慢穿过校场边缘。

那是王爷的坐骑黑风,平里除了霍野舟谁都不让碰的烈马。

可此刻,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长枪都差点拿不稳。

只见他们那位号称活阎王、平里连母蚊子都不让近身的王爷,怀里竟然揣着个球?

不对,那是一团裹在黑色大氅里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那露在外面的一截皓白手腕,以及那双紧紧抱着王爷腰身的纤细胳膊来看,分明是个女人!

“那是……九公主?”

“嘘!不要命了?敢盯着王爷的女人看!”

窃窃私语声在队列中像风一样传开。

霍野舟对此充耳不闻,或者说,他很享受这种目光。

他一手控着缰绳,一手稳稳地托着怀里的人,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偷瞄的士兵立刻挺直了腰杆,目视前方,再不敢多看一眼。

怀里的人动了动。

沈晚被这震耳欲聋的喊声吵得脑仁疼,加上马背颠簸,胃里有点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往热源深处钻了钻,脸颊在他口蹭了蹭,试图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无意识的动作透过层层衣甲传导到霍野舟身上,像是一羽毛轻轻挠过心尖。

霍野舟喉结滚了滚,勒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女人,故意的吧?

当着几千号人的面撒娇?

“老实点。”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警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喂马。”

沈晚立刻僵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乖巧得不像话。

霍野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果然,还是得吓唬。

这一路巡营,霍野舟的心思压没在那些排兵布阵上。

他满脑子都是怀里这团软绵绵的东西,轻得像片羽毛,却又暖得像个暖炉。

原来这就是女人的身子?

软得不可思议,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甜香,混杂在风雪里,竟然比烈酒还要上头。

直到天色渐暗,风雪更甚,霍野舟才意犹未尽地调转马头,回到了中军主帐。

翻身下马,他动作利落地将沈晚抱了下来。

沈晚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软,刚才在马上为了维持平衡和汲取热量,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缠着他,这会儿一松懈,只觉得腰酸背痛。

霍野舟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

“娇气。”他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地扶了她一把,直到她站稳了才松开。

此时,阿古拉正带着几个亲兵在帐外候着,见王爷带着王妃巡营归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霍野舟没理会手下精彩纷呈的表情,径直掀开帐帘,指着那处沈晚早已不陌生的空间,对着她宣布:“进去。”

沈晚揉了揉酸痛的腰,熟门熟路地迈过门槛。

帐内燃着炭盆,那股混合了皮革、烈酒和淡淡血腥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昨为了续命,她曾在这里死皮赖脸地缠着霍野舟,甚至在那张行军榻上度过了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夜晚。

只是那时候是为了救命,顾不上挑剔。

现在命暂时保住了,沈晚看着正中央那张所谓的床。

几块木板搭起来的行军榻,上面只随意扔着一张虽名贵却粗糙的黑熊皮,心里就开始发苦。

上次是有他在旁边当人肉垫子,即便那样,醒来后还是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霍野舟大步走进来,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转过身,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盯着床板发愁的沈晚。

“看什么?还要本王请你上去?”霍野舟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之前为了活命往上爬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犹豫。”

沈晚被戳穿了心思,脸上一红,小声辩解:“夫君这床……实在太硬了些,妾身身子骨弱,睡完,背上都青了……”

这倒不是假话,她是真的娇嫩,也是真的怕疼。

“硬?”霍野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这是军营,不是你的公主府。有的睡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毛病。”

他走到床边,大马金刀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硬邦邦的床板,发出了“砰砰”的闷响,“以后,这就是你的窝。”

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给老子安分点待着。别想着再去什么偏帐、校场,离了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你这小命怕是都不够折腾的。”

沈晚心中一动。

这话听着糙,但意思很明确:这是正式接纳她入住主帐,确立了她在他身边的位置。

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好歹是个恒温充电桩啊!

“夫君教训的是。”沈晚极其识时务地收起了那点嫌弃,换上一副温顺的眉眼,挪着小碎步凑过去,试探性地坐在他身边。

刚一坐下,那股熟悉令人安心的热源便源源不断地传来。

霍野舟瞥了一眼乖乖坐在身边的女人,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既然知道身子弱,晚上就给本王贴紧点。”霍野舟收回手,躺倒在那张硬榻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隐秘的笑意,“省得半夜冻死了,晦气。”

沈晚看着男人宽阔的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行吧。

虽然床板硬得像石头,但这人形床垫确实挺暖和的。

她吹灭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上床,熟练地钻进了那个充满侵略性气息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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