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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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8章 第8章高冷知青护犊子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风雪未停,寒气顺着门缝往里灌。

苏清雪扶着门框,身子有些打晃。

她身上披着那件属于陈峰的破旧棉袄,袖口长出一大截,显得整个人格外瘦小。

头发没梳,乱糟糟地贴在惨白的脸颊边,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暴雪摧残过的小白杨,随时都要折断。

原本还在起哄的人群,瞬间哑了火。

平里,苏知青那是知青点的高岭之花,走路带风,下巴永远抬着。

谁见过她这副病恹恹、脆弱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赵建国眼皮狂跳。

看着苏清雪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心里莫名发虚。

但这戏台子已经搭起来了,这时候要是撤梯子,他赵建国以后在靠山屯还怎么混?

“大伙都看着呢!”

赵建国脖子一梗,指着苏清雪,唾沫星子横飞。

“衣衫不整!这就是铁证!”

“苏清雪,你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跟这种二流子鬼混到——”

“赵知青。”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掉进脖领。

苏清雪没看他,甚至没看任何人。

她只是慢慢弯下腰,那只冻得发红的手有些颤抖,一点点挽起了裤腿。

棉裤褪去。

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原本应该纤细的脚踝,此刻肿得像个紫黑色的发面馒头。

皮肤被淤血撑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着血珠子。

这哪是腿?

这就是截废掉的木头桩子。

别说搞破鞋,这腿能站着都是奇迹。

“昨天下午,赵知青非要拉我去小树林‘谈心’,我不去,你就一直跟着。”

苏清雪抬起头。

那双平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赵建国,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恨意。

“我要不是为了躲你,会慌不择路跑进老龙口禁区?”

“我要不是为了躲你,会差点被狼吃了?”

苏清雪往前挪了半步,身形摇摇欲坠。

“赵建国,你得女知青冒死进深山,差点喂了狼,这算什么罪名?”

“是迫害知识分子?还是流氓滋扰?”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比刚才陈峰那一脚踹门还狠。

这年头,这种罪名能把人一撸到底,甚至送进笆篱子。

周围村民的眼神变了。

乡下人虽然爱看热闹,但心里有杆秤。

人家大姑娘腿都那样了,这要是还能那档子事,那陈峰得是牲口转世。

更何况,得人家差点没命,这事儿做得太缺德。

“哎呀,这赵知青看着斯文,心眼咋这么黑呢?”

“我就说苏知青平时正眼都不瞧他,原来是他在后面死缠烂打。”

“这哪是捉奸啊,这是把人往死里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赵建国耳朵里钻。

赵建国脸上的得意瞬间垮塌,变成了一层灰败的惨白。

他慌乱地摆手,脚底下的雪被踩得稀烂。

“不……不是!我那是关心同志!苏清雪你血口喷人!你……你这是包庇坏分子!”

“坏分子?”

陈峰把玩着手里的顶门杠,往前跨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直接把赵建国给罩住了,压迫感十足。

“老子冒死进山,从狼嘴里把人抢回来。”

“天黑路滑,她腿断了走不动道,我不背她回来,难道把她扔雪地里冻死?”

陈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越过赵建国,直视老支书王大拿。

“支书,既然赵知青觉着救人也有错,那行。”

“往后村里谁家有个灾有个难的,咱们也都别管了,省得被人说成作风问题。”

“这好人没法当啊,得去县里革委会问问,这是哪家的王法?”

王大拿脸黑得像锅底。

手里的烟袋锅子被他捏得咯吱响。

这陈峰,嘴够毒的,直接把这事儿跟全村的风气挂上钩了。

要是今儿这事儿处理不好,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队伍还怎么带?

“混账东西!”

王大拿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两下,火星子四溅。

他指着赵建国的鼻子骂道:

“建国,你是读书人,脑子里别整天想那些裤里的脏事儿!”

“苏知青这伤是假的?地上的狼是假的?”

“这明明是阶级友爱,是见义勇为!我看你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支书一定调,这事儿就算盖棺定论。

赵建国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辣的。

像是被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周围那些嘲弄、鄙夷的目光,让他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连平时那几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知青,这会儿也都缩着脖子,假装不认识他。

“我……我去大队部写材料……”

赵建国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抱着头钻出人群。

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引得身后一阵哄笑。

王大拿没理会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背着手,走到那两具狼尸跟前。

老猎人的眼光毒,他蹲下身子翻看了两下狼皮,又摸了摸狼腰。

骨头碎得稀烂。

一击毙命。

王大拿眼皮抖了抖,站起身重新打量陈峰,眼神复杂。

以前只觉得这就是个混不吝,没成想,是头没露牙的虎。

这手艺,这胆色,靠山屯多少年没出过了?

“陈家小子,这狼是你打的,皮子归你。”

王大拿拍了拍陈峰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算是村里奖励你除害。不过,苏知青在你这养伤也不是个事儿,等会让妇女主任过来搭把手,给送回知青点去。”

“不用。”

陈峰拒绝得脆。

他指了指苏清雪那条肿胀的腿。

“她这腿刚正过骨,动不得。这一折腾,容易落下残疾。”

“在我这养两天,消了肿再说。”

陈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声音洪亮:

“我妹在屋里呢,我也不是那趁人之危的人。”

“谁要是不放心,大可以白天过来看着。”

王大拿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缩在陈峰身后、一脸依赖的苏清雪,心里叹了口气。

得。

这哪是养伤,这是养媳妇呢。

既然人家姑娘都没反对,他个老头子跟着瞎什么心?

“随你吧,别整出事就行。”

王大拿摆摆手,吆喝着看热闹的村民。

“散了散了!都该嘛嘛去!工分不要了?”

人群渐渐散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两具狼尸还躺在地上,血腥气被冷风吹散了不少。

陈峰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重新安好。

虽然还有点漏风,但好歹能挡住大头。

他转过身,看着还靠在门框上没动的苏清雪。

晨光打在她脸上,把那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楚,美得有点不真实。

“行啊苏知青。”

陈峰走过去,自然地伸手帮她把领子拢了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刚才那架势,挺护短啊?我都不知道你这张嘴这么能说。”

苏清雪刚才那是凭着一股子气撑着。

这会儿人散了,那股劲儿一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陈峰那双带笑的眼睛,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我……我是实话实说。”

“本来就是他……烦人。”

“嗯,是烦人。”

陈峰看着她那红得快滴血的耳垂,心里痒痒的。

他往前凑了凑,把人堵在门框和膛之间。

“那昨晚的事儿呢?”

“咱俩这孤男寡女的,名声可是传出去了。以后你要是嫁不出去,是不是得赖上我?”

苏清雪猛地抬头。

撞进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心跳漏了一拍。

赖上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竟然……没有哪怕一丝反感。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

就在这气氛有些微妙,空气都要变得粘稠拉丝的时候。

“咕——”

一声响亮且悠长的动静,极其不合时宜地从苏清雪那平坦的小腹传了出来。

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苏清雪身子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个怼天怼地的女知青形象,算是彻底碎了一地。

陈峰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几粒。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他一把将苏清雪打横抱起。

动作霸道,却稳当。

“既然赖上了,那就先从喂饱肚子开始。”

“今儿早上,咱们吃狼肉贴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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