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躺在小公寓的懒人沙发上。
窗户开了一条缝，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拍着。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我没动。
这时候接电话，我能说什么？
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微弱，一开口就会露馅。
我费劲地翻了个身，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顺手拨了静音。
周京墨坐在小马扎上削苹果。
“不想接就不接。”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上牙签，
“反正她也就是那些车轱辘话。”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亮了。
周京墨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开了免提。
王语琴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墨！你知道元瑶在哪吗？”
“她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我找不到她了，是不是出事了？”
周京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着他。
我相信他懂我，就像这几年他虽然恨我推开他，却始终没拉黑我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阿姨，我们早就分手了，这您不是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她兴许只是工作忙，没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哭声。
“不是工作，小墨，她骗我！”
“我发现了元瑶兜里的诊断书，我拿去给隔壁老莫看了，老莫说是肝癌晚期。”
“老莫平时是爱开玩笑，但他不敢拿这种事咒我瑶啊！”
周京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缩在沙发里的我。
我闭上眼，把脸埋进抱枕里。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遗落的单子会被她翻出来。
周京墨大概是想挂断，想逃避这个残忍的瞬间。
但他还是硬起了心肠。
“阿姨，这年头误诊的多了去了，或者是同名同姓的单子拿错了。”
“元瑶身体一向很好，那是能熬通宵的人，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王语琴崩溃了，哭声更凶了。
“小墨，你如果不知道她在哪，你带我一起去找她吧。”
“以前阿姨对你态度不好，是阿姨不对，阿姨给你赔不是。”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怕黑，以前打雷都要钻我被窝，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受得了？”
“只要能找到她，阿姨不拦着你们了。”
“阿姨撮合你们，你是好孩子，只要能找到她，你让我改什么都行。”
周京墨沉默了许久。
“好，阿姨你在家等着，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找。”
他挂断电话，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伸手把我不小心露出来的脚塞回毯子里。
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只是眼角有些凉，有两行泪滑了下来。
周京墨把戏做得很足。
他开着车去接了王语琴，然后载着她在市里漫无目的地转。
王语琴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
以前她出门都要把头发吹得高高的，今天却任由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去哪找啊，这丫头能去哪啊。”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
周京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其实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如果不是王语琴这些年趴在我身上吸血。
我也许不会活得这么累，也许病也不会来得这么急。
“去她公司看看吧，也许有线索。”
周京墨把车头一拐。
到了我原本的公司，虽然我的东西已经收走了，但熟悉的工位还在。
正值午休，办公室里依然有人在敲键盘。
接手我仙人掌的实习生小姑娘还在啃面包改方案。
王语琴冲进去，拉着小姑娘的手，语无伦次：
“姑娘，你知道元瑶去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