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你告诉我，那六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产证呢？我问你房产证呢！”
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拳砸在吧台上，上面的杯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陈姐猛地站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你吼什么！那也是我的家！我想创业有什么错！”
“创业？你管这个叫创业？”老王指着空无一人的店铺，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把家底都掏空了，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个遍，就搞出这么个玩意儿？”
“你懂什么！这是！总部说了，前期投入大，后期回报高！我们签的是两个省的总代理！”
“两个省？！”老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江西，一个浙江！你连我们这个小县城都没搞明白，你去管浙江？你知道浙江离我们这多远吗？八百公里！”
“因为……因为第二个代理半价啊！”陈姐理直气壮地喊。
我站在门口，听得目瞪口呆。
就因为第二个半价，她就敢签一个八百公里外的代理？
这是何等的商业奇才！
老王彻底崩溃了，他蹲在地上，一个，哭得像个孩子。
“那房子是留给孩子们上大学的啊……全没了……全没了……”
哭声像一把钝刀，割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陈姐也傻了，她大概从没见过自己老公这么失态的样子。
她呆呆地站着，脸上一片茫然。
我叹了口气，走进去，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王哥，先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老王抬起头，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林，你脑子活，你帮帮我们吧，求求你了！”
我看着这对走投无路的夫妻，还有他们那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心一软，答应了。
我让陈姐把加盟合同、转账记录都拿出来。
又问了她几个最基本的问题。
“你这家店，每天的毛利是多少？”
陈姐一脸茫然：“毛利？什么毛利？天天都在亏钱。”
我换了个问法：“就是一杯茶，刨去原材料成本，能赚多少？”
她摇摇头：“不知道，都是总部配的货，他们说怎么弄就怎么弄。”
我又问：“开店前，你做过市场调研吗？了解过周围的竞争对手和客流量吗？”
她还是摇头：“总部说这里位置好，我就选了这里。”
“那你知道这家店，核心的盈利模式是什么吗？”
“总部承诺会运营的，他们会帮我赚钱。”
我彻底无语了。
从头到尾，她就像个提线木偶，总部让她嘛她就嘛，自己完全不动脑子。
她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可能就是把所有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都保存了下来。
我看着那份漏洞百出的合同，和那些充满诱导性话术的聊天记录，心里有了底。
“陈姐，你被骗了。”
我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快招加盟骗局。”
她愣住了，眼神里充满了不信。
“不可能！要是钱，总部怎么会让我签合同呢？他们图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把我问笑了。
“他们图你的六十万加盟费和代理费啊！大姐！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开店能赚钱，人家赚的就是你这种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