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今夜这场戏,已经够了。
秦家贪墨的事,从今起,便不再是没人敢碰的秘密了。
次便有御史闻风而动,递了折子参奏秦侍郎。
不出三,大理寺便拿了人,押入大牢。
秦侍郎被押入大牢不过五,便又被放了出来。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书房里写字。
心腹跪于身前,声音压得极低。
“国公爷,宫里刚出的消息。周阁老拿人头担保,皇上当场放人。秦侍郎官复原职,秦府的门匾都重新挂上了。”
我笔尖顿了顿,继续写。
“证据呢?”
“大理寺的人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要彻查来源。”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心腹抬起头,眼眶微红。
“国公爷,咱们好不容易查到的东西,就这么废了?”
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纸上,明晃晃地刺眼。
上辈子,秦侍郎也是这样被放出来的。
放出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周延,参了我一个“诬陷忠良”。
然后我的兵权便没了。
再然后,我的命也没了。
“国公爷?”心腹试探着唤了一声。
我放下笔,站起身。
“备车,去醉仙楼。”
“现在?”
“现在。”
心腹领命去了。
我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开得正好的海棠。
这辈子,不一样了。
醉仙楼,天字房。
瑞王来得比上次还快。
他推门进来时,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顾渊,你猜对了。”
我为他斟酒。
“周延亲自保的?”
“亲自。”他一饮而尽,“三朝元老,皇帝的老师,他拿人头担保,谁敢说个不字?”
我点点头。
“那秦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瑞王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说呢?”
我想了想。
“查证据来源。查到我头上。然后反咬一口,说我诬陷忠良。”
瑞王没说话。
那便是默认了。
我又为他斟了一杯酒。
“王爷,您信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么?”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信不信要紧么?”
“要紧。”
他端起酒杯,未饮,放在手中转着。
“顾渊,你可知周延为何要保秦家?”
“知道。”
他抬眼。
“说说看。”
我望着窗外的街景。
“因为秦家贪的那些银子,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
瑞王的手顿了顿。
酒杯在指尖停住。
“你再说一遍。”
我转过头,看着他。
“王爷,边关军饷每年少两成,三年下来是多少?秦侍郎一人吞不下。他上面有人。那个人,便是周延。”
瑞王放下酒杯。
“你有证据?”
“有。”
他从袖中掏出那张纸,便是我上次给他的那张。
“这上面只有秦家的账。”
“对。”我道,“但秦家的账,能查到周延身上。只需一点时间。”
瑞王沉默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
“顾渊,你可知你所行之事,叫扳倒当朝一品?”
“知道。”
“你可知周延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知道。”
“你可知你如今的兵权已经交了,手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