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条路线就出现在了敌军斥候的香囊里。
“这只香囊,”程越的声音在发抖,“和苏姑娘常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我没有说话。
脑子很冷,手也很冷。
韩征死于那场伏击。
三万精兵折损过半,韩征身中七箭,死在马背上。
而那条被泄露的粮道,是他最后的补给线。
补给断了,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我把香囊和纸条收好。
“程参将,这件事,你还告诉了谁?”
“没有。只有您。”
“为什么?”
程越沉默了一下。
“因为这三年,粮草从来没断过供。沈夫人,末将跟着将军打了七年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稳的后勤。”
他看着我,眼里有血丝,也有敬意。
“末将不聪明,但末将分得清谁做了事,谁没做事。”
我点了点头。
“多谢程参将。”
“沈夫人打算怎么办?”
我把香囊贴身收好,和那道手令放在一起。
“韩将军的丧期还没过,不急。”
程越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窗外韩母的院子传来苏瑶念经的声音。
她在给韩征诵往生咒。
声音婉转动听,像唱曲似的。
我闭上眼。
三万条人命。
韩征的命。
那条粮道是我画的。
我把它交给韩征时,说过一句话:此路线绝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他答应了。
然后他转手就告诉了苏瑶。
因为他信她。
因为他爱她。
因为在他心里,苏瑶永远不可能害他。
而我沈鸢——不值得信任,只值得使唤。
我睁开眼。
好。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不值得信任的人手里,到底攥着什么。
07
我开始准备了。
丧期还有十四天。我给自己十四天。
第一天,我把三年的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一笔支出、每一个粮商的签字画押、每一份调度文书、每一封与各地官员的往来信函。
我按时间顺序排列好,拟了一份清单。
清单有四十三页。
第二天,我去找了韩征的旧部赵千户。
赵千户当年负责在青州接应粮草,和我打过不少交道。
我问他:“赵千户,当年青州那批粮食,经手人是谁,你可还记得?”
赵千户不假思索:“自然是沈夫人您。那回闹蝗灾,别处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