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时,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
柳长风双手交握抵在额头,声音低沉沙哑:
“沈素心她……她当初确实去了岭南。”
“但岭南寒气重,念儿自幼带有心疾和喘症,在那边活不下去。”
“她一个弱女子,本无力负担昂贵的药费。”
“所以你就把人接回来了?”
我拨弄着茶盏里的浮沫,漫不经心。
“接回来也就罢了,还安置在柳家名下的别院,七去陪一次。”
“柳长风,你这是积德行善,还是在养外室?”
“我只是去看孩子!”柳长风急切辩解。
“杏时,稚子无辜。”
“念儿身子不好,每次发病都喊着要爹爹,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反问他。
“柳长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把他们带到我面前,就不算违背誓言?”
“那你当初发的毒誓,又算什么?”
柳长风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长风的小厮在门口禀报,声音发颤。
紧接着,我的侍女进来通传,说是有一位沈娘子求见。
未等柳长风阻拦,沈素心已经跪在了雅间门口,隔着屏风,声音柔弱如风中残烛:
“大娘子,贱妾沈素心。”
“我知道您现在和郎君在一起,能不能……让我跟您说几句?”
我示意侍女撤去屏风。
“许大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沈素心一身素衣,虽未施粉黛,却更显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是我命苦,养不活念儿,才厚着脸皮回来求郎君。”
“郎君他是好人,他只是可怜孩子……求您别怪他。”
“如果您容不下我们,我现在就带念儿走。”
“哪怕是死在荒郊野外,我也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就在这时,外头的小厮突然惊呼:“不好了!小公子晕过去了!”
柳长风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沈素心喊道:
“素心,念儿是不是又犯病了?!”
“你别乱动,药在马车暗格里……我马上来!”
柳长风一脸焦急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
“杏时,念儿喘症犯了,会出人命的。”
“我得过去一趟……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说,好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前一秒还在跟我忏悔,后一秒听到那边有动静,魂都飞了。
我太懂他了。
沈素心不需要撒泼打滚,也不需要出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只需要展示她的柔弱,就能把柳长风死死拿捏住。
“去吧。”
在椅背上,神色淡漠。
“柳长风,你这一去,我们缘分便尽了。”
柳长风脚步一顿。
他挣扎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他咬了咬牙。
“杏时,人命关天,我不能不管。”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面前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苦涩蔓延整个口腔。
我唤来车夫:“去邻州柳家别院,我要见老太爷。”
我直接去了柳家在邻州的商号总行。
柳老太爷正在查阅账册,看到我来,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