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好像……好像在二小姐的首饰盒里，见过一个一模一样花纹的簪子。”
04 祥云
我的目光，落在春桃掌心的匕首上。
那是一种极为繁复的祥云纹路。
雕刻在乌木的刀柄上，显得古朴又诡异。
我的记忆，如水般涌回。
上个月，沈清月生辰。
宫里的德妃娘娘，赏了她一支赤金祥云簪。
德妃是赵钰的生母。
那簪子，据说是西域贡品，独一无二。
沈清月得意了好些天。
天天戴在头上，生怕别人看不见。
上面的花纹，我只瞥过几眼。
但此刻想来，竟与这匕首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我的心，一寸寸变冷。
血缘，亲情，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
刺太子的罪名，株连九族。
沈清月，你好大的胆子。
你不仅想要我的命。
你还想拉着整个沈家，给你陪葬。
“小姐，您说会不会是……”
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不敢把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口。
我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春桃。”
“奴婢在。”
“去把我的鹤氅拿来。”
“小姐，您伤还没好，要去哪里？”
春桃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冰寒。
“去看看我的好妹妹。”
“看看她，睡得安不安稳。”
沈清月的院子，离我的不远。
她院里的灯，还亮着。
隐隐约约，能听到她和丫鬟的笑声。
心情似乎很不错。
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守门的婆子想拦，被我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退了回去。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一步步，踏入那温暖如春的房间。
沈清月正坐在梳妆台前，试着一支新送来的珠花。
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站起身，朝我走来。
“这么晚了，风大，姐姐身上还有伤，怎么能乱走呢。”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关心的话语，也说得滴水不漏。
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梳妆盒上。
那个紫檀木的首饰盒，正开着。
里面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我走过去。
沈清月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去关上盒子。
“姐姐，这里面乱糟糟的，没什么好看的。”
我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我的力气不大。
但她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我看着她，笑了笑。
“妹妹怕什么？”
“是怕我抢了你的宝贝吗？”
“姐姐说笑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伸出手，从首饰盒里，捏起了那支赤金祥云簪。
簪子入手微沉，做工精巧。
簪头的祥云纹路，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和我记忆中的匕首，一模一样。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姐姐，你喜欢这支簪子吗？”
沈清月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德妃娘娘赏的，你要是喜欢，我……”
“我问你。”
我打断了她的话，举起手中的簪子。
“你这簪子上的花纹，是哪里的工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