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没有走常规的收购流程。
第一步，盛宇法务部向所有与启明科技有的上下游企业，发去了措辞严厉的律师函，以“方存在重大经营风险”为由，要求重新评估协议。
这颗深水炸弹，瞬间引整个行业。
启明科技的伙伴们，本来就因撤资事件人心惶惶，现在更是像惊弓之鳥，纷纷选择暂停，要求结清款项。
第二步，盛宇旗下的机构，开始在市场上疯狂做空启明科技，同时联络各大银行，施加压力，抽贷断贷。
启明科技的资金链，应声断裂。
股价一泻千里，变成了垃圾股。
王海东彻底疯了。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上百条短信给我，内容从哀求，到威胁，再到语无伦次的忏悔。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只是把他发来的那些丑态百出的文字，转发给了并购团队。
这些，都是谈判桌上，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第三天早上，周律师打来电话。
“江小姐，王海东扛不住了，他同意出让全部股份，只求我们能替公司偿还银行债务，让他不至于个人破产。”
“很好。”我说。
“收购协议已经拟好，价格是象征性的一元钱。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签字。”
“不用看了，你们办事，我放心。”
一切尘埃落定。
那个曾经让我仰望，让我觉得遥不可及的公司，现在，属于我了。
就在我挂掉电话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许明哲。
他看起来比那天晚上还要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门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我没开门，也没出声。
我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看着门外那个可悲的男人，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许久，他终于放弃了，无力地靠在门上，滑坐在地。
我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我面无表情地喝着水。
我不会再为他心软，一分一毫都不会。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08
周一。
我起得很早，从衣帽间的深处，拿出了一套从未穿过的黑色西装。
剪裁得体，线条凌厉。
我化了一个简单的妆，把头发梳成练的马尾，踩上高跟鞋。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等候多时。
司机为我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启明科技所在的那栋写字楼。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栋楼。
但我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上一次离开，我抱着纸箱，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这一次回来，我是这里的主人。
车子停在写字楼门口，司机快步下车为我开门。
我走下车，并购团队的几位负责人已经等在门口。
为首的周律师朝我微微鞠躬：“江董，都安排好了。”
我点点头，迈步走进大厦。
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看到我的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前台那个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女孩，此刻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我目不斜视，在团队的簇拥下，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