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苏锦璃已经习惯了片场的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现场，化妆、换衣服、看剧本、等戏。拍到晚上七八点收工，回家倒头就睡。
累。
但很充实。
更重要的是——她习惯了片场的那两道目光。
一道来自监视器后面，冷冽但专注。
一道来自镜头前面，热烈而直接。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开口：
【宿主，这一周陆砚深来了五天。】
我知道。
【言绪每天拍完戏都要找你说话。】
我也知道。
【剧组的人都在猜，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苏锦璃笑了。
让他们猜去吧。
反正她自己都不知道。
“锦璃，准备下一场！”
副导演的声音传来。
苏锦璃放下剧本，站起来。
下一场是重头戏——林栖知道摄影师要离开的那场戏。
她走到镜头前，深吸一口气。
李安平走过来，给她讲戏。
“这场戏，林栖是矛盾的。她想留他，但说不出口。她知道他有自己的梦想，她不能自私。但她又舍不得。”
他看着她。
“那种感觉，你懂吗？”
苏锦璃愣了一下。
她懂。
她当然懂。
顾怀安走的那天晚上，她就是这种感觉。
“我懂。”她说。
李安平点点头。
“好，开始吧。”
场记打板。
苏锦璃站在店里，低着头整理衣服。
门被推开。
言绪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她没回头。
“林栖。”他叫她。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
“我要走了。”他说。
她没说话。
“有一个机会，去另一个城市。”他继续说，“拍我想拍的东西。”
她终于回过头。
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愧疚，有不舍。
她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很轻。
“明天。”
她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疼。
“那，”她说，“祝你顺利。”
言绪愣住了。
“你……不拦我？”
她摇摇头。
“你有你的梦。”她说，“我不能拦。”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林栖……”
“去吧。”她打断他，“去拍你想拍的东西。”
她转过身，继续整理衣服。
眼泪掉下来，落在手里的衣服上。
但她没让他看见。
“好！过了！”
李安平的声音传来。
苏锦璃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还在哭。
不是演戏。
是那些被压了很久的情绪，全都涌上来了。
言绪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锦璃。”他轻轻叫她。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言绪看着她的眼睛，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不只是林栖的悲伤。
还有别的什么。
“你……”他开口。
苏锦璃擦了擦眼泪，笑了。
“没事，”她说，“入戏太深了。”
言绪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知道，不只是入戏。
远处，陆砚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休息时间，苏锦璃坐在角落喝水。
陆砚深走过来，递给她一条热毛巾。
“敷敷眼睛。”他说。
苏锦璃接过毛巾，敷在眼睛上。
热热的，很舒服。
“谢谢。”
陆砚深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刚才那场戏，你演得很好。”
苏锦璃愣了一下。
他很少夸人。
“真的？”
“嗯。”他说，“很真实。”
苏锦璃放下毛巾，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真实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我也经历过。”她说，“看着一个人离开，却不能拦。”
陆砚深的眼神变了变。
“谁？”
苏锦璃沉默了一秒。
“一个……很重要的人。”
陆砚深没再问。
他只是说：“走了的人，不值得你哭。”
苏锦璃愣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但又总是，刚好戳中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陆砚深。”她叫他。
“嗯？”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那么忙，”她继续说，“为什么还要每天来片场？”
陆砚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想看你。”
苏锦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看我？”
“嗯。”
“什么都不做，就是看我？”
“嗯。”
苏锦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砚深，”她说，“你真的很奇怪。”
他挑了挑眉：“哪里奇怪？”
“别人追女孩，都是送花、送礼物、说好听的话。”她说，“你就坐在这里看我拍戏，然后给我递毛巾。”
他想了想，说：“花可以送。”
苏锦璃愣了一下。
“明天送。”他说。
苏锦璃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砚深，”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可爱？”
他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说话。
只是站起来，走了。
苏锦璃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弯起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叮！攻略对象“陆砚深”心动值+1，当前心动值：69】
【系统提示：这个男人，被你撩到了。】
苏锦璃笑了。
她什么都没做，就是说了句“可爱”。
他就心动了？
这个男人，真是……
下午的拍摄继续。
言绪今天的状态特别好，每条都是一遍过。
拍完一条，他走到苏锦璃旁边。
“刚才和陆总聊什么？”
苏锦璃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他说我演得好。”
言绪笑了。
“他夸你？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锦璃也笑了。
“他其实挺会说话的。”
言绪挑了挑眉。
“哦？说什么了？”
苏锦璃想了想，说：“他说，走了的人，不值得我哭。”
言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话，他倒是说得对。”
苏锦璃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走了的人，值不值得哭？”
言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值得哭，但不值得一直哭。”
他看着她的眼睛。
“哭完了，就该往前走了。”
苏锦璃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说的不只是林栖。
也是他自己。
那个离开他的女孩，他一定也哭过。
但现在，他在往前走。
“言绪。”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故事，值得被讲出来。”
言绪看着她，眼神变得很温柔。
“锦璃，”他说，“该谢的人是我。”
“为什么？”
“因为是你，让她活过来了。”
苏锦璃愣住了。
他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温柔得让人想哭。
远处，陆砚深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走过去。
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监视器。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苏锦璃换好衣服，走出片场。
门口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迈巴赫，一辆低调的保姆车。
陆砚深靠在迈巴赫旁边，看着她。
言绪站在保姆车旁边，也看着她。
苏锦璃站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然后她笑了。
“两位，”她说，“你们这是约好的吗？”
两人都没说话。
但谁都没先走。
苏锦璃想了想，走到陆砚深面前。
“陆总，今天谢谢你来看我。”
陆砚深点点头。
然后她又走到言绪面前。
“言先生，明天还有戏，早点回去休息。”
言绪也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发动，离开。
后视镜里，她看到那两辆车还停在原地。
两个人，谁都没动。
她笑了。
这两个人，真是……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言绪发来消息：
“锦璃，今天那场戏，你真的演得很好。”
“我看着你哭的时候，心都疼了。”
苏锦璃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回：
“谢谢。”
然后是陆砚深的消息：
“到了？”
苏锦璃：
“到了。”
陆砚深：
“明天还来。”
苏锦璃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回：
“来嘛？”
陆砚深：
“送花。”
苏锦璃笑出声来。
他还真的记住了。
她回：
“好，我等着。”
放下手机，她看着天花板。
明天，他真的要送花吗？
她有点期待。
系统在她脑子里问：
【宿主，你好像很开心？】
苏锦璃愣了一下。
开心？
也许吧。
不是因为有人追。
是因为——
他们都在。
陆砚深在，言绪在。
没有人要走。
没有人说再见。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早上，苏锦璃刚到片场，就看到门口围了一群人。
“怎么了？”她问。
小助理跑过来，眼睛亮得发光。
“苏姐！有人送花来了！”
苏锦璃愣了一下。
送花？
她走过去，拨开人群。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整整齐齐摆着一排花。
不是一束，是几十束。
玫瑰、百合、满天星、向葵——
各种各样的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群中，一个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卡片。
苏锦璃接过来，打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送你。”
落款是一个字：
“陆”
苏锦璃看着那张卡片，笑了。
这个男人，说送花就送花。
一送就送这么多。
“苏姐，这谁送的啊？”
“好大的手笔！”
“这得多少钱啊？”
苏锦璃没回答。
她只是拿出手机，给陆砚深发消息：
“花收到了。”
“太多了。”
陆砚深秒回：
“多吗？”
苏锦璃：
“……你觉得不多？”
陆砚深：
“第一次送，没经验。”
苏锦璃看着那行字，笑得更厉害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可爱。
她正笑着，手机又震了。
是言绪。
“我看到门口的花了。”
苏锦璃：
“嗯。”
言绪：
“陆砚深送的？”
苏锦璃：
“嗯。”
言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我不会输的。”
苏锦璃看着那五个字，愣住了。
不会输？
他想什么？
她还没问，他就又发了一条：
“锦璃，今天拍完戏，我请你吃饭。”
苏锦璃看着那行字，笑了。
这两个人，一个送花，一个请吃饭。
一个比一个会。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门口那堆花。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把花往里面搬了。
她想了想，说：“分给大家吧。”
“啊？”小助理愣住了。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拿不了。”她说，“每人拿一束回去，就当是剧组福利。”
人群欢呼起来。
很快，那些花就被分完了。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笑得合不拢嘴。
苏锦璃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面，笑了。
陆砚深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她想了想，给他发消息：
“花分给大家了。”
“你不介意吧？”
陆砚深回：
“不介意。”
“给你了就是你的。”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苏锦璃看着那三行字，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不说好听的话，但做的每件事，都让人舒服。
她回：
“谢谢。”
陆砚深：
“晚上几点收工？”
苏锦璃愣了一下：
“大概七八点。怎么了？”
陆砚深：
“我去接你。”
苏锦璃：
“不用吧，我自己有车。”
陆砚深：
“言绪要请你吃饭。”
苏锦璃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她想了想，明白了——他肯定看到了什么，或者听说了什么。
她回：
“你监视我？”
陆砚深：
“没有。”
“猜的。”
苏锦璃：
“……猜这么准？”
陆砚深：
“他昨天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他今天会行动。”
苏锦璃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观察力也太强了。
她想了想，回：
“那你还来接我？”
陆砚深：
“嗯。”
“让他知道，我也在。”
苏锦璃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我也在”。
这个男人，宣示主权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走进片场。
今天，又会是热闹的一天。
—
【叮！当攻略总结：】
【攻略对象“陆砚深”心动值+2，当前心动值：71】
【攻略对象“言绪”心动值+1，当前可测值：93】
【新增事件：】
【陆砚深送花——几十束，堵门口那种】
【言绪约饭——今晚收工后】
【系统提示：】
【海后第十五法则——】
【两个男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苏锦璃看着那行字，笑了。
是啊。
才刚刚开始。
今晚的饭局，还有来接她的陆砚深。
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两个都不选，男人只是女人赚钱路上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