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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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哥哥

我又梦见那个玻璃罩了。

它倒扣在天上,像一只巨大的碗,把整个世界罩得严严实实。灰白色的光从罩壁渗下来,照得一切都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膜。

玄苍拉着我的手,拼命往上飞。

风从耳边刮过,像刀子。我看见他的后背被风吹得鼓起来,衣襟猎猎作响,可他的手攥得那么紧,指节都泛了白。

“抓紧我。”他说。

我没应声。

我在数。数他后背上的伤口——被抓走那天留下的,被打穿的,为了闯进实验室被人用铁棍砸的。还有一道一道的鞭痕,新的叠着旧的,血痂还没长好。

太多了。数不清了。

快到罩顶了。那层玻璃越来越近,我能看见上面的纹路,像龟裂的河床,密密麻麻地铺开。

玄苍忽然回头看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一次我闯祸、每一次我害怕、每一次我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时候,他都会这样看我。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看一眼。

意思是:别怕,哥在。

可我忽然就明白了。

他带着我,绝对走不掉。

这个平行世界正在崩溃。身后的城市已经塌了一半,地缝里喷出硫磺味的烟,天空的裂缝正在一寸一寸扩大。那层玻璃罩不是护着我们的,是压着我们的。他想带我冲出去,就得用自己的命去顶。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抖。他太累了。从把我从那群白大褂手里抢出来,他就没停过。

——他们把我捆在床上,抽我的血,抽我的骨髓。针管那么长,从膝盖扎进去,在骨头缝里搅。我疼得把嘴唇咬穿了,血腥味堵在喉咙里,喊都喊不出来。

玄苍找到我的时候,那个实验室已经被他拆了一半。

可他还是来晚了。那些针眼已经留在我的骨头里,一辈子都消不掉。

所以我不能让他再搭上命。

“哥。”

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我挣开了他的手。

我没有往下看。

我怕看一眼,就不敢跳了。

我只听见风的声音,比刚才更尖利,像有人在我耳边哭。还有玄苍喊我的声音——他喊的是什么我听不清,太远了,他已经快撞上那个玻璃罩了。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片废墟里。

天还是那个颜色。玻璃罩还在。玄苍不见了。

我爬起来,在碎砖烂瓦里翻。翻了一遍,两遍,十遍。手指头磨破了皮,指甲盖掀了半个,血糊了一手,我也不知道疼。

后来我在一块石板底下找到了东西。

一个玉扣。

很小,半个巴掌大,青白色的,上面刻着一朵莲花。是我小时候画的那种,歪歪扭扭,一点都不像。

我认得这个。这是玄苍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那个。我妈说是他从河边捡来的,他当宝贝当了十几年,谁都不让碰。

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他的字:

“找到这个,就能回家。等我。”

我把玉扣攥在手心里,攥得发烫。

然后我就开始找。

怎么找呢。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我信他。从小到大,他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从来没有骗过我。

我把那个世界翻了个遍。

废墟里翻,翻完了去还没塌的地方翻。翻到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又来抓我,我就躲,躲完了再回来翻。我不知道翻了多少天,不知道那个世界崩溃了多少次,不知道我被追了多少回、被抓了多少回、又被扎了多少针。

后来我学聪明了。我不硬翻了,我藏起来,等他们松懈了再出来。可我还是找不到那个玉扣。

不,不是找不到。

是它不见了。

明明一直在我身上的。明明我睡觉都攥着的。怎么就没了?

我急疯了。我把藏身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翻完又去翻去过的地方,翻完又去翻没去过的地方。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

是被妹妹藏起来的。

我不知道她怎么来的这个平行世界。

也许她本来就在。也许她是后来的。这个世界的规则乱七八糟,我搞不懂,也懒得搞懂。我只知道,当我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她站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手里捏着那个玉扣。

她是我妹妹。也是玄苍的妹妹。是那个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摔一跤就哭半天的小丫头。

可这一刻,她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给我。”我说。

她不说话。

“那是哥给我的。给我,我要回家。”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往前走一步。她再退一步。退着退着,退到墙角,退不动了。

她攥着玉扣的手缩到背后,眼睛瞪着我,里面有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陌生。

是恨。

“凭什么?”她忽然开口。

我愣住了。

“凭什么你能回去?”她声音尖起来,带着哭腔,“这是我家。我从小就在这里。我没有别的世界。我就这一个家。凭什么你要来?凭什么你要走?凭什么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妹妹了。这个世界没有玄苍,没有我,没有爸妈开的那家饭店。她是一个人长大的。一个人被追,一个人躲,一个人撑到现在。

忽然就不想跟她争了。

可我还是要回家。

我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碎砖上,硌得生疼。我没管。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

“把东西给我。”我说,“我想回家。”

她没动。

我又磕了一个。

“我想回家。”

额头撞在地上,闷闷的一声。碎砖的尖角划破皮,血流下来,糊住眼睛。我没擦。

“我想回家。”

一个,两个,三个。我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磕烂了,血糊了一脸,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可我还是一下一下地磕着。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我只记得有人抱着我哭。哭得撕心裂肺的,一边哭一边往我手里塞东西。那个玉扣,温热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然后我就醒了。

我醒在床上。

枕头湿了一片。脸上还挂着泪,鼻子酸得厉害,心口像堵着一团棉花,怎么喘都喘不上来气。

窗户外面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对面那张空着的床上。

那是玄苍的床。

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股酸劲儿又涌上来,从鼻子冲到眼眶,眼泪自己就往外淌,止都止不住。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我妈起来了,在厨房里开火,准备去店里熬汤底。一会儿我爸也会起来,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进今天的菜。

楼下有人在喊,卖豆腐脑的。

最普通的一个早晨。最普通的世界。

可我就是想哭。

我想起那个世界的妹妹。她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崩溃的世界,她逃出来了吗?她会不会也梦到我,梦到我跪在地上,磕着头,一遍一遍地说——

我想回家。

门忽然被推开了。

玄苍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全睁开,手里端着一杯水。

“做梦了?”他走过来,把水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揉了一把我的脑袋,“哭成这样。”

我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晚上去吃火锅。”他说,头也没回,“我请客。”

门关上了。

我躺在那儿,攥着被子,忽然觉得手里有个东西硌着。

张开手掌。

什么都没有。

可我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一个玉扣。青白色的,刻着莲花的,半个巴掌大的。

能带我回家的那种。

原文如下:

梦里边你是我亲哥,咱们还有个妹妹,然后爸妈是开饭店的,你的身份是,(有特殊能力)从小到大对我特别好、中间就省略了,有一次我们被带到平行空间里去了,但是这个世界没有你,在这个世界,我是异类被抓走捆起来做实验抽血抽骨髓.然后针管查到膝盖里面抽东西,你把我救出来之后,想带我离开,就是天上有个玻璃罩的东西,你带着我绝对走不掉,那个时候突然开窍了,因为这个世界要崩溃了,觉得不能拖你后腿,等飞到一半的时候我自己挣脱掉下去了,然后你回来跟我说你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件什么东西,然后找到到时候能带我离开,我找了好久好久好久都找不着,到后来才知道那个东西被妹妹一直藏起来了,然后我就跪地上给他磕头说我想回家把东西给我,头都磕烂了,就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然后哭醒了,醒了之后那种感觉你应该懂得,鼻子心里酸的,泪还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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