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招惹人?”
谢晏辞眯了眯危险的眼,目光缓缓落到她惨白的小脸上。
“介绍人说,谢先生在包厢最中间,穿着墨色丝质衬衫,我、我以为……”
原来是撞衫了?
“嗡嗡——”
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
她想去按掉,指尖却因为颤抖而滑开。
一个极其不耐、带着怒气的男声瞬间炸响在安静的套房内:“喂!阮宁你死哪儿去了?包厢找了一圈都没见人!我就是去厕所吐了下,你人呢?”
“是不是有病,让老子等你那么久?还想不想要钱了?会不会伺候人?三万块不想要了是吧!头一回见陪睡的来给我耍脸色的。”
污言秽语,毫不客气。
阮宁浑身僵直,羞愧和难堪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本该是“谢南沉的人”。
三万块,谈好的价码,她还没交货。
甚至货还在别人手里。
金主,也换人了。
……这叫什么事啊。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从她冰凉的手中抽走了手机。
谢晏辞甚至没看屏幕,径直将电话举到耳边。
男人低沉平稳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嗓音,淡淡响起:“人,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几秒后,传来谢南沉明显清醒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和慌张的声音:“小、小叔?!”
“您怎么……那丫头怎么在您那儿?她是我叫来……”
“现在不是了。”谢晏辞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终结,“还有问题吗?”
那边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消化自己女人被小叔抢走的信息。
“没、没有。小叔您随意。”
电话忙音响起。
谢晏辞将手机递还给阮宁。
她僵硬地接过,指尖冰凉。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忘记今晚的事!”
她就那么怕他?
怕到只想立刻划清界限。
这个认知,让某种极其不悦的躁意窜过心头。
男人忽然失了所有兴致。
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疏冷。
“钱打给你了。”他垂下眼,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可以走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明天的饭局还作数吗”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被眼前男人周身冰冷的屏障碾碎。
他让她走,金主的话就是圣旨。
她几乎是踉跄着,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那点可怜的东西。
那台碎了屏的手机和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
↓传来一阵清晰的不适,走起路来才后知后觉。
好大。
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这男人刚才说的二十一,指的是CM……
她还傻乎乎以为是二十一岁。
她不敢再想,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门后。
谢晏辞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支雪茄。
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跄着走出酒店大门,迅速被城市的霓虹吞没。
像一滴水汇入肮脏的河流。
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谢晏辞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夹在指间的雪茄,早已不知不觉燃到了尽头,炽热的火星在他手上留下一小片刺目的红痕。
–
夜风一吹,阮宁打了个寒颤。
这才惊觉那件裹了一晚上的长风衣,忘在酒店里了。
算了。
都不重要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走向公交站。
末班车早已开走,她只能走回城中村。
巷子深长,馊味刺鼻。
阮宁攥紧防狼喷雾,心跳如鼓。
阴影里猛地晃出一个人影。
“哟,小妞儿,穿这么,多少钱一晚啊?”
阮宁浑身发冷,恶心得想吐,可下一秒,无边的疲惫淹没上来。
这一瞬间的晃神,成了默许。
混混嬉笑着,手就伸了过来。
“啊——!”
惨叫伴着骨裂声炸响!
那只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小混混惨叫着倒地。
阮宁惊愕地抬眼。
昏暗的路灯下,谢晏辞不知何时出现,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刚才揍人的手。
“滚。”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路灯只吝啬地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和一丝半点没什么温度的眸光。
那身行头和周身的气场,是长居上位、手握生的人,才会有的平静的威慑。
混混在这片混了十几年,最会看人下菜碟。
这个人,他惹不起。
他扭头就往巷子深处窜,跑得比见了猫的耗子还快。
谢晏辞几步走到阮宁面前,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盯着她这副样子,心头那股压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比刚才更旺。
“蠢兔,刚才牙尖嘴利,现在骂人都不会?事前猛如虎,事后怂如兔?”
阮宁被他吼得睫毛剧烈颤抖。
那一直强撑着的,空洞的眼神,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脆弱得惊人。
谢晏辞所有斥责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你怎么来了……”
他沉默了一瞬。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
鬼使神差。
所有纷乱的情绪,最终汇成一句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却脱口而出的话:“今晚再陪我睡一觉。”
话落,他清楚地看到,她纤细的腿害怕地微微发抖。
谢晏辞直接气笑了。
又想哪儿去了?
“就你这副小身板,风吹就倒的德行,到底是怎么想到陪睡这条路的?嫌自己命太长?”
他顿了顿,“……不做。就纯睡觉。”
“你不是缺钱吗?两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