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摊牌
盛清月愀然变色，双腿软得有些站不稳。
她后退试图避开姜泠月又疯狂的眼神，可她却步步紧，将她抵到了墙角。
“你才刚打入冷宫，这么快就疯了不成！”
盛清月试图用一贯装疯卖傻的方式蒙混过关。
但不知是哪个字惹怒了姜泠月，她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癫狂，抬手恶狠狠掐住了盛清月的脖颈，“你再不说实话，我就了你。”
盛清月：！！！
她真是个疯子！
脖颈处的指节带着威胁的意味缓缓收拢，盛清月能攫取到的空气也一点点变得稀薄。
她不明白姜泠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的……
明明就连从小跟在原主身边长大的两个婢女，还有原主的母亲，都没有觉察出她的异常！
“你真以为我有这么好骗？”姜泠月冷笑，眼神阴翳，“云栖宫那一夜，我便开始怀疑你了！真正的盛清月愚钝跋扈，而你，牙尖嘴利，还每一次都能。”
“云栖宫那晚，真正的盛清月就已经被你夺舍了吧。”
姜泠月每说一个字，盛清月的心就冷上一分。
她还以为她伪装得不错，没想到在姜泠月眼中居然如此漏洞百出。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泠月咬牙切齿地问：“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盛清月怕她真掐死自己，可事已至此，她又想知道，如果她和姜泠月摊牌，她会怎么选择。
大家都是穿来的，她只是想要规避风险，活到大结局，本就不会妨碍到姜泠月宠冠六宫，也许把话说开，就不必斗得你死我活了。
“我说，你……你先松手……”盛清月难受得伸手去掰箍在脖子上的手指。
姜泠月穿书之前该不会是体育生，特长还是扔铅球吧！几手指明明这么纤细，掐在她脖子上却跟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脖子上的禁锢撤去后，盛清月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弯腰呕，缺氧濒死的体验让她真的怀疑，姜泠月会嘎巴一下给她骨头拧断。
缓了好一阵，她才喘匀了气，“我知道你是穿书的。”
姜泠月不说话，只双手环静静盯着她，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架势。
盛清月偷瞄了她一眼，瓮声瓮气道：“我和你一样，不过我只是个炮灰，我的目标就是苟到大结局。但你一直算计我，可实际上我俩要走的路本就不一样，我不会妨碍你的。”
“会。”姜泠月言简意赅。
她抬眸，盯着盛清月那双清澈中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们都得死。”
盛清月打了个寒颤。
她的系统这么变态吗？居然要她光整个后宫才算完成任务？但她的任务不是只要给绝嗣暴君时雍成功诞下三子两女，母凭子贵一跃封后吗？
她追问：“不争宠也非死不可吗？”
姜泠月又不说话了。
良久的沉默过后，盛清月听到她问：“你身上的系统是什么？”
她本来就对姜泠月保持戒备，被突然这么一问，更加不敢和她说真话了。
好在这种时候她的脑子转得还算快，短短几秒，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她尽量稳住呼吸，忽悠道：“你穿成了女主，我只是个炮灰，我和你的待遇怎么可能一样。”
姜泠月转念一想，觉得这话倒也没毛病。
话都已经说开到这个份上了，盛清月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刨问底的机会。
“我是上课的时候低血糖，突然穿进来的，你呢？”
姜泠月也不掩饰了，径直说道：“得了绝症，快病死了，没钱治，等死的时候就被绑定穿进来了。”
盛清月看向她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丝同情。
她没想到姜泠月的身世居然这么凄惨，年纪轻轻居然就得了绝症时无多。
“所以，你的系统可以给你续命？”
姜泠月偏过头，好半晌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盛清月心下了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姜泠月这么疯狂也说得过去，毕竟只要有一线生机，谁不想好好活下去。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和姜泠月坦白，下一秒就听她说：“虽然我们是同类，但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
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囫囵咽了下去。
不愧是恶女，心肠就是狠。
“穿越这种小概率的事咱们都能遇上，咱们也算是有缘了，所以，我们就不能联手一起活下去吗？”她绕了一大圈，试探性地问道。
姜泠月脸上没什么表情，斩钉截铁地回：“不能。”
现实世界里的她，孤苦伶仃，重疾缠身，马上就没几天能活了，从来没被好运眷顾过的她，头一次有了摆在眼前的机会，她是一定会牢牢抓住的。
哪怕眼前的盛清月并非书中的炮灰，而是和她一样，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大活人，她也不会心软。
“你现在都被贬到冷宫了，还这么……”
盛清月话没说完，姜泠月便突然抓起她的手腕，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掌心就已经贴到了姜泠月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像过年放的炮仗一样刺耳。
姜泠月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气音，扬唇挑衅道：“谢谢你来赴约。”
望着自导自演，挨了一巴掌顺势倒地的姜泠月，盛清月从震惊到气愤，“你又算计我！”
“你在做什么！”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冷宫门口传来。
盛清月身体一僵，刚一扭头，一抹玄色龙袍便如疾风般行至她跟前。
她还没来得及读档，时雍就已经扶起了倒地的姜泠月，什么都没问，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巴掌。
盛清月被打得偏过头去，双眼短暂陷入了一片暗色。
脸颊辣的疼。
她甩了甩脑袋，只看到时雍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尖锐的嗡鸣声在颅内不断回荡。
姜泠月如一朵娇弱小白花，柔弱无骨地依偎在时雍怀里，而时雍则满脸怒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你这个毒妇！孤都已经将她送入冷宫了，你还要追过来欺辱她！”
盛清月忍无可忍，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直视时雍，将自己被姜泠月掐得通红一片的脖子露出来，“你自己看，到底是谁欺负谁！看看她给我掐成什么样了！”
可从时雍的视角看去，盛清月脖颈修长白皙，本就看不出任何痕迹。
时雍更瞧不上她了，“当真是谎话连篇！什么罪名都往旁人头上扣！”
盛清月：？？？
“你眼睛瞎就去治好吗！”
她将积攒了多来的委屈和怒火，蓄力在掌心，狠狠扇到了时雍那张令她作呕的脸上。
顾不得掌心的麻木刺痛，赶在时雍反应过来之前，她毅然在心底选择了“读档”。
姜泠月信不过她，同样，她也信不过姜泠月。
她将进度条拉回到去冷宫见姜泠月之前。
这一次，面对小宫女的传信，她选择听从慧心的劝诫，不去蹚这趟浑水，以免再次遭人利用。
她语气刻薄，“一个失了宠的弃妇，见了也是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