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红字跳动。
我重重磕头,额角撞上金砖,咚的一声。
“陛下!民女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我抬起头,血顺着眉骨流下:“但民女十年来替顾公子抄录文章,对他的笔迹习惯了如指掌。
若陛下不信,可当场验笔迹!”
特意咬重了“抄录”二字。
顾清舟听见这两个字,猛地抬头。
他大概以为我在递台阶,只要咬死是我模仿笔迹,他就能把偷换文章的罪名扣死在我头上。
“对!对!陛下,验笔迹!”顾清舟抓住救命稻草,膝行两步,“平里沈氏帮微臣整理书房,定是她模仿了微臣笔迹!”
柳丞相顺势请旨宣柳月柔上殿。
柳月柔入殿,跪在顾清舟身侧,帕子捂着脸哭。
“陛下明鉴,臣女曾亲眼见沈璃在顾府鬼鬼祟祟,还在市井散播大逆不道之言。
她就是个疯子!”
有了丞相千金作证,局势倾斜。
柳月柔跪行至我身侧。
借着宽袖遮挡,她凑近我耳边:“沈璃,你这种蝼蚁,才华再高又如何?我爹是丞相,我说你是反贼,你就是反贼。”
“顾郎的文章是不是你写的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死。”
我盯着她裙角精致的绣纹。
弹幕炸开。
【气死我了!能不能现在就扇她!】
【这恶毒女配太嚣张了!】
【录音笔呢?哦古代没有录音笔,好气啊!】
【别急,越是这样,打脸越爽!】
皇帝靠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扶手。
视线在柳丞相和顾清舟身上转了一圈。
就在皇帝准备开口时,我挺直脊背。
“民女斗胆!”
声音在大殿回荡。
“既丞相与小姐口口声声说民女才疏学浅,嫉妒陷害。
那民女愿与顾公子当殿比试!”
我直视上方:“若输,民女愿受千刀万剐!若赢,只求陛下给民女一个清白,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叩击声停了。
皇帝盯着殿下几人,最后看向冷汗直流的顾清舟。
若真有才学,何惧一介民女。
“准。”
皇帝吐出一个字。
“若是顾卿赢了,朕便信你是被陷害。
若是输了……”
话未尽,意已明。
两张紫檀书案抬入殿中。
笔墨纸砚齐备。
皇帝金口一开,题目便是“盛世国运”。
柳丞相主动揽下监考之职。
他背着手踱步,经过顾清舟身侧时,拇指在腰间玉带上扣了三下,又不动声色地往东边指了指。
顾清舟眉梢一挑。
他抓起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落下“麒麟献瑞,天降甘霖”八个大字。
有了丞相的暗示,他笔下不停,满纸都是祥云瑞气万国来朝的溢美之词。
一炷香未燃尽,顾清舟搁笔。
柳丞相拿起文章,抑扬顿挫地诵读。
百官听罢,纷纷点头。
“辞藻华丽,顾状元好文采。”
“虽无新意,但也四平八稳。”
柳月柔掩唇轻笑,帕子甩了一下:“沈姐姐怎么不动笔?若是不会写,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看在往情分上,求爹爹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