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谋逆,证据确凿,朕不得不办,废你后位,将你打入冷宫,是为了护你,柳如絮那边,朕自有安排。”
沈栖梧挑眉,眼底的嘲讽更浓。
“陛下的护佑,我沈栖梧消受不起。”
“朕说过,朕自有安排。”
萧执的声音重了几分。
“三之后,柳如絮封后,这是朝堂之势,朕不得不从,你且再忍忍,等朕稳住局面,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沈栖梧看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我要的说法,是沈家三百七十一口人的性命,是我这三年来的锥心之苦,这些,陛下给得起吗?”
她的话字字诛心,萧执瞬间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苍白的脸,带疤的容颜,眼底却燃着不肯熄灭的恨火,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笑靥如花、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栖梧了。
沉默蔓延,漏雨声敲得人心烦。
萧执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只剩帝王的冷定,沉声道:“三封后大典,你安分些,朕向你保证,终有一,会接你出去。”
说完,他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栖梧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直到脚边的地砖被气浸得发凉,从脚底冷到心口。
她俯身,手指抠住床脚地砖的边缘,用力移开砖块,露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
里面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几乎薄如蝉翼的纸笺。
沈栖梧攥纸笺时,指缝里漏出一点朱砂印,是沈家兵符的印记。
她从破旧的席子下摸出一小段几乎看不见的线头,轻轻拉拽了三下。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推开,宫女晚枝侧身闪了进来,迅速关好门。
“娘娘?”
沈栖梧将那张小小的纸笺递了过去,缓缓开口。
“是时候了,三之后,封后大典,我要他萧执江山易主。”
2.
柳如絮来的时候,沈栖梧正坐在窗边。
“姐姐别来无恙?”
柳如絮的声音清脆,发间那点暗金色的光晃了沈栖梧的眼,是支凤穿牡丹金簪。
沈栖梧认得那个样式。
东境十二州三年才出一块的落金,专雕凤眼,只供中宫。
她封后那年,萧执让司珍局做了这支簪,说是专门给她打造的,天下只此一支。
柳如絮径直走到她面前,裙摆扫过积灰的地面,抬手指腹轻拂簪身。
“姐姐在瞧这个?”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发间的金簪。
沈栖梧没说话,目光定在簪尾垂下的那缕金丝流苏上。
流苏本该坠九颗东海明珠,现在坠的是艳红的宝石,刺得她眼睛发疼。
“陛下今早亲自给我簪上的,说这簪子沉,让我小心戴着。”
柳如絮笑得眉眼弯弯,取下簪子递到沈栖梧鼻尖。
簪身的光泽很润,凤眼处的“落金”在晦暗的室内依然泛着暗金色的光。
上面的纹路和沈栖梧记忆里分毫不差。
那年生辰,萧执亲手把簪子进她发髻,在她耳边轻声说:“栖梧,你我便如这鸳鸯,生生世世不分离。”
后来她被拖进冷宫,这簪子便不见了,原来不是丢了,是被他收回去转赠给新人了。
“司珍局说,这金料如今绝了,想再做一支都不能了。”
柳如絮指尖转着金簪,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话锋陡然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