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账本，把它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打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
刘玉梅是怨毒。
公公是审视。
周宇航是祈求。
“茉茉……”
周宇航刚要开口。
“叮咚——”
门铃响了。
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周宇航的眼睛瞬间亮了。
“肯定是婷婷！肯定是她送菜来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
刘玉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我女儿还是向着我们的。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周婷。
她身旁还站着她的丈夫，王浩。
但他们两手空空。
别说价值一万多的年货。
连一葱，一片姜都没有。
周婷的脸上满是怒气和委屈。
她一看到我，就冲了进来。
“许茉！你太过分了！”
“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周宇航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刘玉梅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没看她。
我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三十五分钟，时间到。”
“菜呢？”
我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周婷被我问得一噎。
她旁边的王浩开了口。
他扶着周婷的肩膀，一副为她出头的样子。
“嫂子，大过年的，有话好好说。”
“婷婷不懂事，你多担待。”
“那些年货，是我们不对，我们拿了。”
“但你也不能张口就要一万多吧？”
“这跟勒索有什么区别？”
勒索？
我终于笑了。
我转过头，看向王浩。
“你的意思是，我买的东西，花了多少钱，我自己不清楚？”
“还是说，你们以为，我没有留购物小票的习惯？”
我的目光，扫过周婷，扫过刘玉梅，最后落在周宇航身上。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来。
他们真的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转身，走回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购物凭证。
我走到茶几边。
将那些小票，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铺在他们面前。
“佛跳墙礼盒，两千八。”
“澳洲龙虾，一千六。”
“东星斑，一千二。”
“还有这个，给你婆婆买的羊绒围巾，三千。”
“给你公公的烟，一千五。”
“所有的东西，都有发票。”
“总计，一万两千八百七十六块。”
“一分，都不少。”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在勒索吗？”
05
我的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却像一颗钉子，钉在周家人的心上。
客厅里，鸦雀无声。
只能听见王浩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显然，他没想到我真的拿出了证据。
周婷也傻眼了。
她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小票，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玉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