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愣太久。
我关上衣柜，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结婚证不在了。
房产证也不在了。
只有一沓外卖优惠券和几片没拆封的面膜。
客厅里传来低低的争吵声。
那女人的声音尖了起来：“你骗我？方旭你骗我是不是？”
方旭在安抚她：“蜜蜜你小声点……她不会住太久的，过完年就走了……”
过完年就走了。
我坐在那张粉紫色碎花的床上，摸了一下枕头。
上面有一长头发。
不是我的，我是短发。
我站起来，从行李箱里拿出手机充电器，上电。
手机亮了，有三条方旭的微信。
第一条，两小时前发的：“老婆你初几回来？我去火车站接你。”
第二条，一小时前：“买了你爱吃的草莓，放冰箱了。”
第三条，四十分钟前：“想你了。”
我翻了一下冰箱记录。
上个月他发朋友圈，配图是一桌子菜，文案写的是“老婆做的饭就是香”。
那条朋友圈我点了赞。
现在我知道那个“老婆”不是我了。
门被推开，方旭站在门口，一脸讨好。
“江晓，你听我说，唐蜜是我同事，就是……临时借住几天……”
“你的同事穿着我的围裙，睡在我的床上，用着我的衣柜。”
他张了嘴，没编出下一句话。
“而且，”我把手机屏幕翻给他看，“你跟她说我们离婚了。”
“我……我是怕你多想——”
“方旭。”
我看着他。
“你让我从深圳赶回来过年，是准备让我睡哪儿？”
02
方旭的回答是让唐蜜“先回自己家住几天”。
唐蜜不。
“凭什么？我在这住了八个月了，你说让走就走？”
八个月。
我五月份回来过一趟，那时候家里一切正常。
也就是说，我六月份回深圳之后，她就搬进来了。
唐蜜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粉色指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长得不算漂亮，但年轻，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方旭你自己说的，离婚证都办好了，房子写的你的名字，让我安心住。现在她一回来你就要赶我走？”
她转头看我，上下打量。
“姐，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但我和方旭在一起八个月了，你们感情早没了，你何必赖着不走呢？”
赖着不走。
我在自己买的房子里，被人说赖着不走。
“房子写的谁的名字？”我问方旭。
他不敢看我。
“是……是你的名字。”
唐蜜的表情变了。
方旭慌忙补救：“但是蜜蜜，房子是我找关系批下来的——”
“房子首付二十八万，我出的。月供四千八，每个月从我工资卡扣。”我说，“到今天正好还了三年零四个月。”
唐蜜咬着嘴唇看方旭。
方旭涨红了脸：“行了行了，江晓你别在这算账行吗？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
我来之前在火车上坐了十九个小时硬座，因为没买到卧铺。省下来的两百块差价，我打算给方旭买件羽绒服。
他身上穿的那件黑色NorthFace，看着挺新。
“你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忽然问。
方旭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啊？这……这是打折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