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她叫方秀兰妈。
方秀兰叫她蜜蜜。
我在这个家当了五年儿媳妇,方秀兰从来没拉过我的手,也没问过我瘦不瘦。
“妈,”我开口,“您知道的吧?”
方秀兰放下手里的包,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子让唐蜜坐。
“知道什么?”
“方旭跟唐蜜的事。”
“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方秀兰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你一年到头不在家,旭子一个人过子像什么话?蜜蜜贴心,知冷知热,你应该谢谢人家替你照顾你老公。”
唐蜜低头,嘴角翘着,没接话。
“妈,我不在家是因为我在挣钱。房贷、生活费,哪一样不是我出的?”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方秀兰把橘子皮往桌上一丢,“旭子需要的是一个老婆,不是一台提款机!你看看人家蜜蜜,下了班就回来做饭收拾屋子,你呢?这个家哪有你的半点痕迹?”
我看了一圈客厅。
确实没有。
我的痕迹被粉色靠垫、碎花被套和十字绣覆盖得净净。
“所以,”我说,“你们是商量好了,拿我的钱养着这个家,再找个人替我当老婆?”
方秀兰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你什么态度!”
方旭从厨房冲出来拦她:“妈,妈你别激动——”
“我激动什么!”方秀兰指着我,“江晓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一年回来几次?旭子生病了谁照顾的?过年过节谁陪的?你不在的时候,蜜蜜把这个家打理得多好?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方旭在旁边附和:“就是,江晓,你也别把话说那么难听。蜜蜜不容易——”
他话没说完,看到我的眼神,咽回去了。
唐蜜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搭在方秀兰膝盖上,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厨房的鱼还在案板上。
方秀兰缓了口气,坐下来,声音软了一点。
“小晓,妈也不是不讲道理。你看你在外面辛苦我们都知道,但你也得站在旭子角度想想。他一个,身边没个人暖被窝,说出去多难听?蜜蜜来了之后,旭子精神头都好了,工作也上进了。你就大度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
“你让我大度,”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就是嘛,都是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我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行。那今天除夕,我先去把年夜饭的菜备了。”
我穿上外套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我没去菜市场。
我去了小区门口的打印店。
打了三份东西。
第一份,房屋购买合同,甲方:江晓。
第二份,近六个月的银行转账流水。
第三份,一张律师事务所的名片复印件。
打印完,我把三份文件叠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走回小区的路上,对面楼的张婶正在门口贴对联。
她看见我,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
“哎,小晓?你……你不是跟方旭离了吗?”
“谁跟你说的?”
“方旭妈说的呀,说你们去年就离了,现在那个蜜蜜是他新媳妇……”
我笑了一下。
“张婶,我们没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