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抗议。
你不是要教吗?
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愚笨不堪”。
我以为赵恒会发怒,会下令责罚我。
但他没有。
第三天下午,他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偏殿。
他挥退了所有人,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个。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捉摸不透。
“听说,你把宫里最有耐心的几个教习嬷嬷都气走了?”
他端起我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垂着头,不说话。
他也不恼,放下茶杯,走到我身边。
“来,抬头,看着朕。”
我依旧不动。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常年习武的薄茧,摩挲得我皮肤生疼。
“这么不听话?”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朕亲自教你,好不好?”
我瞪着他,眼里满是抗拒。
他却像是完全没看见,拉着我的手,让我站起来。
“学奉茶是吗?”
他拿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手要稳,心要诚。”
他握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完一整套奉茶的流程。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我的手,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
我猛地抽回手。
“陛下理万机,这点小事,不敢劳烦陛下。”
“不劳烦。”
他盯着我,眼底浮起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教你,是朕的乐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真的每天都来。
他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批阅奏折,看着我笨拙地练习各种规矩。
偶尔,他会出声“指点”一二。
说我走路的姿势,像极了小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样子。
说我写字握笔的姿势不对,还是跟六岁那年一样。
还说我爱吃的桂花糕,御膳房做的没有我母亲做的好吃。
他说得越多,我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他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的喜好,我的习惯,甚至是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童年旧事。
这本不是爱,这是一张耗时二十年织成的大网。
我是一只被他从小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伴随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无数的赏赐也流水般地送进了太傅府。
东海的明珠,西域的宝石,江南的绸缎……
那些普通官员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珍宝,像不要钱一样堆满了我家的库房。
一时间,田家门庭若市,前来巴结奉承的官员络绎不绝。
我爹的愁容却越来越深。
他知道,这些赏赐不是荣耀,是催命符。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赵恒这是在用整个田家的安危,来我就范。
夜里,我躺在冰冷的宫殿里,辗转反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想办法,策划下一次的逃离。
3
硬碰硬不行,我决定换个法子。
我开始装病。
先是说头晕,接着是食欲不振,最后脆卧床不起。
御医们轮番前来会诊,诊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