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笑：“！”
不是汪汪。
是。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伸出小手，朝我够。
透明的手穿过他的手，握不住。
但他不放弃，一直够，一直够。
“抱。”
我眼眶热了。
“乖孙，”我说，“抱不了你。”
他好像听懂了。
瘪嘴，要哭。
那天晚上，儿子和儿媳妇聊了很久。
我飘在客厅角落，听完了全程。
儿子先开的口：“晓晴，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就是担心小宝。”
儿媳妇没说话。
“你看他，一岁半了，会汪汪叫，但不会叫爸爸，不会叫妈妈。这正常吗？”
儿媳妇的声音有点抖：“你的意思是，我把他养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太听那个妈的了？”
“她说的那些方法，对狗有用，对孩子不一定有用。狗和人不一样。”
儿媳妇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什么正向强化，什么规律作息，什么消耗精力……这些用在孩子身上，不是很合适吗？”
儿子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今天查了什么吗？”
“什么？”
“我查了‘把孩子当狗养’。网上说，这可能会影响孩子的语言发育，影响社交能力，严重的还会导致心理问题。”
儿媳妇的声音提高了：“网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网上还说母喂养到两岁好呢，你怎么不支持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觉得我带孩子带得不好！你觉得我不如你妈！”
儿子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妈……我妈是兽医，她救了不知道多少牲口，也看着无数孩子长大。她要是还在，肯定能告诉咱们，这样对不对。”
儿媳妇冷笑一声。
“对，你妈是兽医，她不也把你好好带大了吗？你看看你现在多健康？”
儿子愣了一下。
“那我妈也没把我当狗养啊！”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后，儿媳妇开口了。
“妈有几百万粉丝，她说的话还能有假？”
“除非她道歉，否则我才不改！”
儿子沉默了，我也是。
我想起飘来家里的路上，我不是没有听过妈。
路上，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一岁多的孩子。
妈妈戴着耳机，正在看手机。
我飘过去一看。
屏幕上是妈的直播。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用我这套响片训练法，三天见效！”
我那会以为真是育儿博主。
再往前飘，又一个孕妇坐在长椅上，捧着手机。
还是妈。
“孕期就要开始训练胎儿的生物钟，我有一套独家方法……”
再往前。
公园里八个带孩子的妈妈，五个在刷妈的视频。
如今仔细想想，后背发凉。
这哪是一个博主？
这是邪教。
我决定去会会这个妈。
4
妈住在城郊一栋别墅里，门口停着两辆豪车。
我穿墙进去，看见她本人。
三十多岁，正坐在沙发上数钱。
茶几上堆着一摞快递盒，都是粉丝寄来的礼物，土特产、手工织的围巾、给孩子做的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