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赵明犯事，她躲得比谁都快，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不可能，你们的记录肯定搞错了！”
我像疯了一样大喊。
“我每个月都来探视，每个月都给他寄东西，他从来没说过！”
“他怎么可能早就出狱了？”
“他出狱了为什么不回家？”
狱警看着我几近崩溃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大姐，我们查过了，赵明这九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而且，您之前来探视，见的也不是他本人。”
“监狱系统有规定，超过一定年限无人探视的重刑犯，为了安抚家属情绪，可以安排……”
他的话我听不清了。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二十二年的等待。
二十二年的付出。
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体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行尸走肉般地挪动着。
回到家，推开门。
满桌的饭菜还温着。
那个一尘不染的房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为他准备的新生。
他却在九年前，就给了别人。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从天亮，坐到天黑。
直到门响了。
赵卫东回来了。
他看到我，还像往常一样露出笑脸。
“怎么不开灯？菜都凉了，我去热热。”
“儿子呢？还没接到吗？”
他语气自然，带着关切。
仿佛他对此一无所知。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我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赵卫东。”
“赵明，九年前就出狱了。”
“你知道吗？”
02
赵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
像一幅完美的油画，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只有零点一秒。
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说什么胡话？”
他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责备。
“是不是等太久，累糊涂了？”
“我今天还跟单位请了假，说要去车站接儿子呢。”
他说得那么自然。
那么理直气壮。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狱警的话，我几乎就要信了。
我看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二十多年的夫妻。
我竟然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出色的演员。
我慢慢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今天，去了监狱。”
“我见到了狱警。”
“他们亲口告诉我，赵明，九年前，就被他的亲生母亲李娟，接走了。”
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颗冰冷的钉子，钉进这个死寂的客厅。
赵卫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