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看着林福宝痛苦的脸,看着张桂芬狰狞的脸。
心里有一瞬间的不忍。
福宝是无辜的。
可那七个被溺死的妹妹,难道就不无辜吗?
这不忍,只是一瞬间。
很快,就被更浓烈的恨意所取代。
张桂芬,林建国,王秀莲。
你们加诸在我妹妹们身上的痛苦,我要让你们最宝贝的孙子,千倍百倍地偿还。
看着他哭,看着他疼。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病态的,复仇的。
,你崩溃的样子,真好看。
4
张桂芬的疯狂,远不止于此。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说要用黑狗的血给林福宝“洗身换阳”,才能彻底驱散他身上的阴气。
她托人从镇上买回来一只通体黝黑的小土狗。
她要了它,用它的血,来“拯救”她的孙子。
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喂鸡。
我的心沉了下去。
倒不是心疼那只狗。
而是我不能让张桂芬的计划得逞。
万一,那黑狗血真的有什么奇效,或者只是碰巧让林福宝生了场病,然后又好了。
那张桂芬就会把这一切归功于“驱邪成功”。
她会重新在这个家里树立起她至高无上的威信。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夜里,我偷偷溜进厨房。
那只黑狗被关在笼子里,看到我,呜咽了两声。
我打开笼子,它立刻跑了出来。
我没有理它。
我找到了张桂芬准备好的,用来盛狗血的瓦罐。
我把里面暗红色的,带着腥气的液体倒掉。
然后,用滚烫的开水冲了三大勺红糖,倒了进去。
颜色差不多,只是气味淡了许多。
不过,到时候场面一乱,谁又会注意到呢?
仪式定在第二天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
张桂芬还特意请了几个族里的长辈来“观礼”,做个见证。
她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是如何拨乱反正,拯救了林家唯一的香火。
她要洗刷掉这些年村里对他们的污蔑和嘲笑。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算计和得意的脸,心中冷笑。
你想挣回面子?
我就让你把里子都丢得一二净。
林福宝被剥光了衣服,按在一个大木盆里。
他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喊我。
“姐姐,我怕。”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
“别怕,姐姐在呢,这只是洗个澡。”
张桂芬端着那个瓦罐,一脸肃穆地走了过来。
她嘴里念念有词,将那“狗血”从林福宝的头顶,缓缓浇下。
粘稠的红糖水流过林福宝的身体。
他被吓得不敢哭了,只是不停地抽噎。
几个族中长辈捻着胡须,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张桂芬的脸上,露出了功德圆满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你们看,这是什么?”
“怎么……怎么有蚂蚁?”
是的,蚂蚁。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蚂蚁,黑压压的一片,顺着木盆的边缘,爬了进去。
它们是被红糖水的甜味吸引来的。
它们爬满了林福宝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