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从未得到过一句好话。
他们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谁让你在上海赚大钱呢？
唐磊的大学学费是我付的。
他的生活费是我给的。
他毕业后游手好闲，开着我给他买的车到处招摇。
而我，连一句感谢都没听到过。
我曾以为，血缘是一种无法割断的羁绊。
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总能捂热他们的心。
我把爷爷当成我唯一的亲人，想尽我所能去孝顺他。
直到老家拆迁的消息传来。
三套房子。
在房价飞涨的今天，这是一笔巨款。
我当时想，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哪怕，只分给我最小的那一套，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满怀期待地赶回家。
然后，现实给了我最响亮的一巴掌。
签字那天，我被叫到村委会。
一大家子人都在。
爷爷，叔叔，婶婶，姑姑，还有那个永远被簇拥在中心的唐磊。
他们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那种叫做“喜悦”的表情。
拆迁协议上，三套房子的所有权，全部归属唐卫国一家。
爷爷颤抖着手，在“户主”那一栏，签下了唐振华三个字。
那一刻，叔叔和婶婶的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
姑姑在我旁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你一个女孩子，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要房子什么？”
我看向爷爷，我唯一的亲人。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宝贝孙子，唐磊。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群欢天喜地的人。
他们是我的家人。
却像一群分食血肉的刽子手。
我的血，我的肉，我这些年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成了他们此刻胜利的勋章。
原来，我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被抛弃的工具。
一个源源不断提供养分的宿主。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那就这样吧。
既然我是外人，那就彻彻底底地，做个外人。
2
赵毅后来告诉我，我走后的那个唐家，上演了一出荒诞又可笑的闹剧。
第一个发现我“失联”的，是婶婶张兰。
她习惯性地想找我要钱，给她的宝贝儿子唐磊换一辆新车，却发现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
她在家里的饭桌上，第一次爆发了。
“这个唐薇，真是个白眼狼！翅膀硬了，就想把我们都甩开！”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被断了财路的愤怒。
叔叔唐卫国在一旁猛抽着烟，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养不熟的东西，一点良心都没有。”
爷爷唐振华坐在主位上，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吵什么吵！”
他嘴上虽然呵斥着，但脸色同样难看。
“嫁出去的孙女泼出去的水，走了更好，省得在这里碍眼。”
他用这句话，为自己的决定，也为自己的心虚，找到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我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堂弟唐磊，正拿着刚到手的拆迁房钥匙，在饭桌上得意洋洋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