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催促唐磊,找个正经工作,别整天在外面瞎混。
唐磊每次都敷衍了事,转头就继续他那奢侈的生活。
家里的平静,被爷爷的一次住院打破了。
人上了年纪,身体就像一台老化的机器,各种小毛病接踵而至。
唐振华因为高血压,在家里晕倒了一次,被送进了医院。
一套检查下来,不算严重,但住院观察的费用,也花掉了小一万块。
张兰去缴费的时候,看着单据上的数字,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回到病房,她开始指桑骂槐地抱怨。
“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随便动一动,钱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
“也不知道我们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躺在病床上的唐振华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兰的抱怨还在继续。
她话锋一转,就提到了我。
“要我说啊,爸这住院费,就该让唐薇那个死丫头出!”
“她在外面发大财,孝顺爷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真是枉为人!”
唐卫国在一旁闷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唐振华闭着眼睛,嘴上没说,但心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孙女给爷爷花钱,天经地义。
孙子把家败光,情有可原。
这就是他们唐家的逻辑。
于是,他们开始了一场近乎疯狂的“寻人行动”。
他们翻遍了所有我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打电话给我以前的同学,朋友,甚至是我大学时期的老师。
他们的说辞惊人地一致。
“唐薇这个不孝女,卷钱跑了,连病重在床的爷爷都不管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
在他们口中,我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代名词。
终于,一个电话打到了赵毅那里。
是叔叔唐卫国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和咒骂。
赵毅是什么人,他当即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唐先生,唐薇已经把公司全权转让给我,跟你们唐家再无任何关系。”
“她的个人事务,我无权也无意奉告。”
“另外,请你们不要再用这种污言秽语来诽谤一位独立女性,否则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赵毅就直接挂了电话,并把号码拉黑。
他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听完,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像吞了一只苍蝇。
“预料之中。”我对赵毅说。
“让他们闹去吧,不用理会。”
“你越是搭理,他们越是来劲。”
这群人,就像附着在骨头上的蛆,只要有一丝缝隙,他们就会钻进来,吸食你的血肉。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坚硬的铠甲,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不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而我,正在为自己,打造这副铠甲。
4
催收公司的电话,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唐家。
一开始,唐卫国和张兰还以为是打错了。
直到催收人员带着狰狞的语气,报出唐磊的身份证号和所欠的巨额款项时,他们才如梦初醒。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他们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里,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