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拔剑了他,鲜血溅在我的衣摆上。
她转过身看我。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感激我,会拥抱我。
但我听到了。
她心底滋生的那一股刺骨的寒意:“在他面前,我竟像个没穿衣服的孩童。”
“这种感觉真令人害怕。”
“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让我睡不安寝。”
从那天起,沈霜开始刻意避开我的视线。
哪怕我是个瞎子。
她也不再牵我的手,不再让我触碰她的脉搏。
也是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子,她捡回了“哑巴”白烨。
白烨第一次进书房,就打碎了沈霜最爱的那方端砚。
墨汁泼了一地。
那是前朝孤品,价值连城。
白烨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霜却笑了。
她弯腰扶起他,动作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碎碎平安。”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她心里的声音:“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笨拙、依赖、需要保护。”
“让人想保护,而不是让人想防备。”
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来她要的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一只温顺的宠物。
后来,我只是准确地报出了刺客潜伏的方位。
沈霜解决完刺客,擦着剑上的血,冷冷地对我说:“阿辞,你太聪明了。”
“有时候聪明得让人累。”
听心阁的长老们也开始变了。
他们私下里聚在一起,用眼神交流,心里却在疯狂腹诽:“阁主那双耳朵太邪门了。”
“谁还没点私心?在他面前连个小九九都不能有,憋屈死个人。”
“还是白烨公子好,又哑又乖,安全,放心。”
于是,侍从们开始故意怠慢我。
他们将冷掉的饭菜端给我,心里想着:“反正他是瞎子,吃不出来凉热。”
“还得伺候白烨公子去呢,那可是长公主心尖上的人。”
我不愿受这委屈。
“饭是冷的。”
我把碗推开。
侍从立刻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向沈霜告状,说我故意刁难,仗势欺人。
白烨在一旁比划着手势,意思是愿代侍从受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霜冲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直接斥责我:“白烨口不能言尚知体恤下人,你拥有一切为何还要咄咄人?”
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慕容辞就是被惯坏了,仗着能力肆无忌惮,真是不可理喻。”
没有人问我一句饿不饿。
没有人问我那饭菜到底是不是冷的。
我的能力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守护。
而是监视,是威胁,是不得不除之而后快的毒瘤。
那,白烨给我端茶。
他走得极稳,呼吸平顺。
但在靠近我的瞬间,他心里恶毒地尖叫着:“烫死你这死瞎子!”
“毁了你这双手,看你还怎么弹琴勾引长公主!”
接着,滚烫的茶水兜头泼下。
我下意识运功震开茶盏。
内力激荡。
碎片飞溅,划伤了白烨的脸颊。
血珠渗出。
啪!
沈霜不分青红皂白,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脸颊辣地疼。
但我更疼的是心。
“你疯了吗?”
她怒吼着,将白烨护在身后,像护着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