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看都没看他们，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屋里更安静了。
张横从墙角拎出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王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开始修指甲。
赵狗蛋最年轻，二十出头，蹲在周琳琳面前，笑嘻嘻地问：“姐姐，你刚才说我小妹什么来着？穷？偷东西？应该早点嫁人？”
周琳琳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赵狗蛋点点头，站起来，回头看着周野。
“老大，咋整？”
周野没说话，走到我面前。
“小妹，你说咋整？”
我看着他们。
看着那几块碎玉。
看着跪在地上的周琳琳爸，抖成筛子的周琳琳妈，还有缩在墙角、眼泪糊了一脸的周琳琳。
看着站在门口的张横，蹲在椅子上的王锤，还有拿着铁棍站在蛋糕旁边的李刀。
我说：“哥，我饿了。”
6
屋里静了两秒。
周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跪着的那几个，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行，先吃饭。”
他抬手把我头发上沾的灰拍掉，动作挺轻，但手上茧子厚，刮得我头皮有点痒。
“老二，把桌子收拾收拾。”
张横从门口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几块碎玉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把蛋糕往中间推。
李刀把那铁棍放回桌底下，拍拍手，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锅。
锅里是红烧肉，热气腾腾的，肉块炖得烂糊，酱色油亮，上头撒着葱花。
“小妹，你最爱吃的。”
李刀把锅放在桌上。
“早上五点起来炖的，炖了三个钟头。”
我看着那锅肉，眼眶有点酸。
赵狗蛋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花花绿绿的，往我手里塞：“小妹，路上买的，糖，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我把糖攥在手里，没说话。
周野拉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人。
周琳琳她爸还跪在地上，膝盖硌在水泥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她妈缩在他旁边，手还攥着手机，但手机屏幕早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按灭的。
周琳琳靠在墙角，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淌下来，两道黑印子。
李梅站在门口，离门最近，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敢拧。
“你们……”周琳琳她妈声音抖得厉害，“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张横扭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她后半截话噎在嗓子眼里，硬是没敢往外蹦。
周野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
“吃。”
我低头扒饭。
红烧肉炖得真烂，一抿就化，咸甜适中，是我吃了十二年的味道。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我吃饭的声音，还有门口那几个人喘气的声音。
周琳琳她爸跪了十来分钟，腿大概麻了，身子晃了晃，想挪一下。
蹲在他旁边的王锤伸手按住他肩膀。
没使劲，就那么搭着。
周琳琳她爸立马不动了，跟被点了似的。
我吃完一碗饭，周野又给我盛了一碗。
“再吃点。”
我说饱了。
周野看看我碗里那半碗饭，没再劝，把碗接过去，自己吃了。
我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