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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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晨曦拨开深山的雾霭,将蜿蜒的山路染成暖金色。我们相互搀扶着走出阴山村,每一步都带着脱力后的沉重,却又踏得无比踏实。肆虐百年的养尸地被封,初代守棺人魂飞魄散,父亲的血仇得报,那些压在我心头七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尽。

周磊的后背伤得极深,三道爪痕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尸气虽被镇魂铃余威压制,却依旧在缓慢侵蚀肌理。林小满蹲在车后座,细心地用温水擦拭伤口,再将熬煮好的草药膏轻轻敷上,指尖轻柔得生怕弄疼他,眼眶还红红的,时不时小声道歉:“都怪我当时太冲动,连累你受伤了。”

周磊摇了摇头,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平静:“不怪你,应该做的。”

赵胖把面包车开得又稳又慢,生怕颠簸加重众人的伤势,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瞅一眼,嘴里还絮絮叨叨:“我说你们俩就别自责了,咱们能全须全尾从那死村里出来,就是天大的福气!等回了县城,我立马订最嫩的羊肉锅,给咱们补补元气,尤其是周磊,必须多吃三碗!”

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父亲那块染血的木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陈”字。口的镇魂铃温顺地贴着肌肤,暖意顺着血脉流淌,像是父亲在无声地安抚我。师傅给的血脉玉佩已经收好,与木牌、铜铃放在一起,三件物件,承载着陈家三代人的使命与牵挂。

车子驶离深山,驶入熟悉的县城街道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点铺的热气升腾,行人的笑语喧嚷,烟火气扑面而来,与阴山村的死寂阴冷判若两个世界。直到此刻,我们才真正有了“活着回来”的实感。

殡仪馆的青灰院墙远远映入眼帘,师傅老王早已站在门口等候。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手里攥着桃木镜,眉头紧锁,一夜未眠的疲惫写在脸上,看到我们的车子出现,紧绷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

车刚停稳,老王就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我们身上的伤痕,眼神一紧,却没多说责备的话,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沙哑却有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爹在天有灵,能瞑目了。”

他早已感知到阴山村方向的凶煞之气消散,不用我们多说,便知道事情已成。

我们扶着周磊走进值班室,老王拿出祖传的伤药,药膏呈淡金色,带着淡淡的檀香,敷在伤口上,瞬间清凉刺骨,青黑的尸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这是驱尸毒的特效药,你们在阴山地底沾了尸煞,普通药治不了,这个敷三天,就能完好如初。”老王一边给周磊包扎,一边叮嘱。

赵胖瘫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热水,长长舒了口气:“师傅,您是没见,默哥那叫一个威风!铃镇阴阳一出手,那什么初代守棺人直接灰飞烟灭,还有我,弹弓射阴兵,百发百中!”

老王被他逗得轻笑一声,原本沉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林小满忙着给大家倒热水,把剩下的桂花糕摆上桌,甜香弥漫在小小的值班室里,温暖又安心。

我坐在桌前,将父亲的木牌轻轻放在桌上,对着老王缓缓道:“师傅,我知道了我爹的真相,他是被初代守棺人所害,不是意外。”

老王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当年我就猜到几分,只是不敢告诉你,怕你冲动寻仇。如今你凭自己的能力镇了凶煞,报了父仇,也扛起了陈家的担子,你爹要是看得见,一定以你为荣。”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陈家阴匠秘录》。“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秘录,记载了陈家所有秘术、法器和阴阳秘闻,他说,等你真正明白阴匠的意义,再交给你。”

我双手接过秘录,书页厚重,字迹是父亲熟悉的笔迹,心底一暖,沉甸甸的责任与传承落在肩头,却不再觉得沉重。

就在这时,殡仪馆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怯生生的身影站在门口,是个年约五十的妇人,穿着素净的布衣,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惶恐不安,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请问……这里是陈师傅的殡仪馆吗?我听说……这里能解决不净的东西……”妇人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老王眉头微挑,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示意。

我站起身,走上前,语气平和:“我是陈默,您有什么事,慢慢说。”

妇人看到我温和的模样,稍稍安定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哽咽:“陈师傅,求你救救我们家!救救我女儿!”

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缘由。

妇人家住县城西边的梧桐巷,家中只有一个女儿,名叫苏晓,今年刚上高中。三天前,女儿放学路过巷口的老梧桐树下,捡回一个绣着彼岸花的荷包,从那以后,就变得不对劲了。

先是整夜整夜睡不着,睁着眼睛对着空气说话,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胡话;再后来,开始不吃不喝,脸色发青,手脚冰凉,白天像丢了魂,一到半夜就对着镜子梳头,梳齿划过空气,动作僵硬诡异。

请了大夫来看,查不出任何病症;找了附近的神婆,一进门就被吓得落荒而逃,只说“惹上了缠人的阴物,命不久矣”。一家人走投无路,听人说殡仪馆的陈默能镇邪驱煞,这才连夜找了过来。

说到最后,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磕头:“陈师傅,求你救救我女儿!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只要能救她!”

我连忙扶起她,沉声道:“您别这样,救人驱邪,本就是阴匠的本分,我跟您走一趟。”

阴匠之路,本就是斩邪祟、渡冤魂、护生人。阴山村的事刚了,新的诡异委托便找上门,这便是我注定要走的路。

赵胖一听有新案子,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精神抖擞:“哎?有活儿了?默哥,我跟你去!胖爷的桃木剑早就饥渴难耐了!”

周磊也站起身,背上已经包扎妥当,虽还有些虚弱,却依旧坚定:“同去。”

林小满拿起剩下的平安符,塞进包里,眼神温柔却坚定:“陈默哥,我也去,我能帮上忙。”

看着身边义无反顾的三人,我心底一暖,拿起桌上的镇魂铃、桃木符和朱砂盒,对着妇人点头:“走吧,去梧桐巷。”

老王看着我们的背影,再次叮嘱:“万事小心,留意那个彼岸花荷包,彼岸花通阴阳,最容易引阴魂附体。”

“知道了,师傅。”

我们跟着妇人,走出殡仪馆,朝着梧桐巷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新的凶险与谜团,正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梧桐巷的老槐树,彼岸花的荷包,被阴魂缠身的少女……

这一次,我依旧会握紧手中的镇魂铃。

邪祟敢缠人,我便敢驱。

冤魂有执念,我便敢渡。

因为我是陈默,

是陈家阴匠,

是永远带着三位活阎王,走在阴阳两界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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