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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张胖子三人被楚狂打成重伤的消息,如同生了双翼的疾风,不过一夜光景,便卷过了杂役院的每一条巷道、每一间屋舍,连伙房烟囱里飘出的炊烟,都似裹着这桩惊天动地的传闻。

整个杂役院,彻底炸开了锅。

寅时刚过,天还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墨色,清晨的伙房外,挑水的杂役弟子 “哐当” 一声放下肩头的水桶,顾不上溅湿的裤脚,便凑到一起压着嗓子窃窃私语;扫雪的仆役握着扫帚僵在原地,积雪落满了肩头都浑然不觉,满脸震惊地跟同伴反复确认消息的真假;就连平里被磋磨得没了半分心气、只知道埋头活的老杂役,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浑浊的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手里的柴刀落在木墩上,发出的闷响都惊不醒失神的众人。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那个天生绝灵体、被全宗门嘲笑了整整三年的废物楚狂,那个连炼气期的门槛都摸不到、任打脚踢都不敢吭一声的软柿子,竟然只凭一身蛮力,一拳就打废了炼气三层的弟子,更是把已经炼气四层、在杂役院横行霸道了三年的张胖子,打得跪地求饶,断了四肋骨,瘫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稍有动弹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水井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我没听错吧?真是楚狂?就是三年前被扔到杂役院,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那个绝灵体?”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杂役压低声音,手都在微微发抖。

“千真万确!” 旁边的年轻杂役凑得更近了些,眼里满是后怕,“我昨晚起夜去茅房,正好撞见张胖子的跟班哭着去求药,说张胖子口都塌了一块,三个跟班没一个能站着的,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怪物’‘别我’,跟疯了一样!”

“我的天…… 那可是炼气四层啊!就被一个没有半分灵气的杂役,一拳打废了?”

震惊如同水,席卷了杂役院的每一个人,更有不少之前跟着张胖子欺负过楚狂的人,吓得彻夜未眠。之前抢过楚狂窝头、把他推倒在雪地里的刘二,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连夜把自己攒了半年的半袋糙米、两块碎银子都包了起来,想天亮了就上门赔罪,可脚刚迈出门槛,就想起张胖子的惨状,又吓得缩了回去,在门口来回踱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天光大亮,有人亲眼看到张胖子三人躺在漏风的破屋里,浑身缠满了浸血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稍微一动就疼得浑身痉挛,嘴里疯疯癫癫地喊着求饶的话,所有还抱着一丝侥幸、心怀不轨的人,都瞬间熄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从那以后,杂役院里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辱楚狂,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或是在背后,叫他一声 “废物”。

往里,楚狂走在杂役院的石板路上,来往的杂役弟子不是冷眼相待,就是故意撞他一下,把他手里的东西撞翻在地,再哄笑着扬长而去。可如今,众人远远看到他的身影,便立刻停下脚步,主动低下头,侧身让到路边,躬身弯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 “楚哥”。之前故意把他水桶撞翻、让他在雪地里冻了半个时辰的杂役,此刻头埋得快贴到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看都不敢看楚狂一眼。

楚狂对此,只是淡淡扫过,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就连伙房里掌勺的大师傅,都变了一副嘴脸。往里,楚狂来打饭,他永远是把勺子沉到锅底再猛地舀起,盛出来的全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窝头也是凉透了、掉渣的最小的那两个,有一次楚狂饿极了,想多要半个窝头,被他一勺子敲在手上,骂道 “废物也配吃白饭?滚远点”。可如今,楚狂刚走到打饭窗口,大师傅立刻掀开保温的棉布,把最上面一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满满当当舀进他的碗里,又偷偷塞给他两个刚出锅、还烫手的白面馒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腰弯得极低:“楚小哥,今天的肉特意给你留的,不够吃随时过来,管够!”

楚狂接过碗筷,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碗里的肉,手里的热馒头,从来都不是给 “楚狂” 的,而是给那个能一拳打废炼气四层、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的力量的。

更让众人意外的,是杂役院管事李忠的态度。

这个当初放话要三内把楚狂逐出宗门、对张胖子欺辱楚狂的事视若无睹、甚至暗中纵容的外门管事,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他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地想,张胖子炼气四层都被一拳打废,自己不过炼气五层,真要是惹恼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杂役,恐怕下场比张胖子还要惨。

天刚亮,他就立刻派人把楚狂请到了管事房。往里,他坐在太师椅上,连正眼都不会看楚狂一眼,可如今,他亲自迎到门口,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谄媚笑意,亲自给楚狂搬椅子、倒热茶,腰弯得快成了九十度。

“楚小哥啊,之前是李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忠搓着手,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一样,“你之前那些劈柴挑水的重活,我都给你免了!咱们杂役院库房正好缺个看守,活计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月钱我给你翻一倍,额外每月再加二两银子的补贴,你看怎么样?”

他说着,偷偷抬眼打量着楚狂,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点好处入不了楚狂的眼,反而惹来麻烦。

可楚狂只是端起茶杯,指尖拂过杯沿,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多谢管事好意,不必了。”

李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额头瞬间冒了汗,连忙道:“楚小哥是嫌待遇不好?没关系!月钱我再给你加一倍,不,加两倍!库房管事的位置,全权交给你,没人敢管你!”

“分内的活,我自己做就好。” 楚狂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忠,那眼神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让李忠浑身发寒的威压,“驱逐的事,不必再提,其他的,也不用多事。”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李忠愣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看着楚狂的背影,心里又敬又怕,从此再也不敢动半分针对楚狂的心思,连杂役院里有人私下议论楚狂,都被他狠狠罚了一顿,生怕惹得这位煞神不快。

回到杂役院最角落那间破旧的小屋,楚狂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讨好。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三年来的种种画面:刚入宗门时,灵检测出天生绝灵体,被内门弟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杂役院;寒冬腊月,被人按在雪地里,脸埋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做不到;饿到头晕眼花,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被人指着鼻子骂 “废物”“绝灵体就该滚出修仙界”。

而现在,只因为他展露了一丝力量,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前倨后恭的嘴脸,可笑又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沾沾自喜,只有愈发坚定的冷光。

他很清楚,这些人突如其来的恭敬与讨好,不过是因为畏惧他展露出来的力量。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道理,才是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尊严。没有实力,便只能任人宰割,沦为任人踩踏的炮灰蝼蚁;有了实力,才能赢得旁人的敬畏,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不被任何人随意摆布。

他没有因为这点小小的成就便得意忘形,更没有到处张扬自己的实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凡胎淬骨初期的修为,在这小小的杂役院里,或许能横着走,可在整个青云宗,依旧是最底层的存在。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 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宗门长老,随便一个出来,都能轻易捏死现在的他。

更何况,他修炼的是早已被诸天正统污蔑为邪道的上古炼体功法《万劫不灭真身诀》,在这个以灵气修仙为唯一正统的世界,一旦他的传承暴露,必定会引来灭顶之灾,甚至会被当成修炼邪道的异端,被整个宗门围剿灭。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旁人的敬畏,不是杂役院里的这点虚名,而是时间,是一个安稳不被打扰的修炼环境。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地打磨己身,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拥有足以面对一切风雨、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破旧的窗棂,楚狂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的苦修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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