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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密林深处,风穿林叶,发出沙沙轻响,混合着腐叶的湿气息,漫过叶青云的衣摆。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古木之间,脚步轻盈得几乎不沾地面,九窍玲珑心的五感尽数铺开,方圆百丈内的一草一木、一息一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从黑风岭秘境出口脱身已有一个时辰,他没有丝毫懈怠,始终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丹田内的灵力被死死锁住,只留一丝微弱的、符合练气二层枯脉修士的滞涩气息,萦绕在周身。练气四层巅峰的修为,是他此刻最大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暴露——尤其是在青玄宗这卧虎藏龙、危机四伏的地方。

指尖轻轻抚过口的天机令,玉身依旧带着淡淡的温热,那股挥之不去的窥探感,如同附骨之蛆,顺着经脉缓缓游走,监视着他体内每一丝灵力的流转。叶青云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枚自小贴身的玉令,自秘境中融合碎片后,异动愈发频繁,这股窥探感也越来越强烈,却又始终无法看透其本质。

他试过运转《星辰淬脉诀》,用星力包裹天机令,试图隔绝这股窥探感,却收效甚微;也曾尝试将玉令摘下,可一旦脱离贴身接触,丹田内的九窍玲珑心便会隐隐躁动,仿佛失去了某种制衡,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他只能将天机令重新贴身藏好,任由那股窥探感纠缠,暗自记下这异常,打算后修为再高些,再探寻其中秘辛——

沿途,他刻意避开了青玄宗的常规山道,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坡与密林穿行。17章秘境出口的混战,他虽顺利脱身,却也清楚,张昊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在返回宗门后,第一时间布下天罗地网,寻找他的踪迹,甚至会提前传讯回宗,栽赃陷害,断他退路。

果然,行至一处山坳时,九窍玲珑心突然捕捉到两道微弱的传讯灵力,正朝着青玄宗方向疾驰而去。叶青云身形一顿,立刻隐入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冰冷的顽石,静静聆听着那两道传讯的碎片。

“张师兄令,速回宗门,向刑律殿王长老禀报,就说叶青云勾结秘境外敌,私藏洗髓莲与灵兽内丹,故意引妖兽袭击我宗弟子,致同门殒命……”

“务必在叶青云返回宗门之前,将消息传至刑律殿,布好人手,待他一归,即刻拿下,绝不能让他有狡辩之机!”

传讯声渐渐远去,树洞里的叶青云,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出他所料,张昊果然提前派人传讯,出手便是致命的栽赃——勾结外敌、私藏资源、残害同门,每一条都足以让他在青玄宗身败名裂,甚至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他很清楚,张昊此举,一来是为了报秘境之仇,二来是为了掩盖自己在秘境中折损弟子、无功而返的狼狈,更是为了夺取他手中的洗髓莲与秘境资源。张昊身为内门大弟子,背后有宗门高层撑腰,这番栽赃,必然会得到不少人的附和,而他一个无权无势、天生枯脉的外门弟子,想要自证清白,难如登天。

短暂的沉吟后,叶青云缓缓舒展眉头,眼底的冷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慌乱无用,冲动更是取死之道,他的性格,从来都是稳中求胜——既然张昊已经布下陷阱,他便只能将计就计,借着“枯脉废柴”的伪装,见招拆招,先熬过这一关,再做长远打算。

他悄悄从树洞里钻出来,身形一晃,继续朝着青玄宗方向疾驰。途中,他特意绕到后山寒潭附近,找到之前藏匿洗髓莲、天机令碎片与其他秘境资源的隐秘山洞,将所有收获妥善藏好,又用碎石与藤蔓将洞口遮掩,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转身前往宗门内门方向。

他很清楚,此刻的他,身上绝不能留下任何秘境资源的痕迹,否则,只会让张昊的栽赃更加“有据可依”。唯有一身清白,唯有那副怯懦无能的废柴模样,才能成为他最好的符,让王长老心生疑虑,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行至内门与外门的交界处,沿途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弟子看到叶青云,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嘲讽与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看,那就是叶青云,那个不自量力闯黑风岭秘境的废柴!”

“听说了吗?张师兄已经传讯回来了,说这废物勾结外敌,害死了同门,刑律殿已经在等着他了!”

“啧啧,真是自寻死路!一个练气二层的枯脉废物,也敢觊觎秘境资源,这下好了,怕是要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了!”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进耳中,叶青云充耳不闻,依旧低着头,步伐沉稳,神色怯懦,完美扮演着一个胆小怕事、不知所措的废柴。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任由那些嘲讽的话语落在身上,没有丝毫反驳,仿佛真的是被吓得慌了神。

他知道,此刻的反驳,只会显得心虚;此刻的强硬,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隐忍,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在这青玄宗底层磋磨三年,总结出的生存之道。

就在这时,两道身着青色内门劲装的弟子,快步朝着他走来,神色冰冷,周身散发着练气四层的气息,正是刑律殿的弟子。两人走到叶青云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叶青云,奉王长老之命,带你前往刑律殿问话,跟我们走!”

叶青云身形微微一颤,脸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弟、弟子遵命,还请两位师兄手下留情。” 他的顺从,让两名刑律弟子眼中的警惕淡了几分,语气也愈发不耐烦:“少废话,快点走,别让王长老等急了!”

叶青云不敢耽搁,低着头,跟在两名刑律弟子身后,朝着刑律殿的方向走去。途经一处廊下时,他的九窍玲珑心突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冰寒气息,转瞬即逝,如同错觉。那气息清冷刺骨,与他在秘境中隐约感受到的、陌生白衣女子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却只看到廊下空荡荡的,只有晨雾缭绕,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他没有多做停留,立刻低下头,继续前行——他隐约猜到,那道冰寒气息,或许与秘境中那名白衣女子有关,可此刻他自身难保,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寻此事,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他不知道的是,廊下的阴影里,一道白衣身影正悄然伫立,正是苏璃雪。她身受重伤,一路追踪叶青云来到青玄宗,本是想寻找一处隐蔽之地疗伤,却没想到,刚进入宗门,就听到了张昊栽赃叶青云的消息。她看着叶青云被刑律弟子带走的背影,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周身的冰寒气息微微波动,无意间屏蔽了远处天机令的窥探,也让叶青云口的玉令,暂时沉寂了几分。

苏璃雪沉默片刻,身形一晃,再次隐入阴影之中,朝着后山寒潭的方向走去——她能感觉到,寒潭的冰寒之气,与她的玄冰道体相契合,是疗伤的绝佳之地,也能暂时避开玄冥宗的追与青玄宗的探查。

而另一边,叶青云跟在两名刑律弟子身后,一步步走向刑律殿。石板路上的晨雾渐渐散去,刑律殿的飞檐翘角,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森然的寒光,如同一张张开的巨网,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的指尖,悄悄抚过口的天机令,玉身依旧温热,那股窥探感再次浮现,却比之前微弱了几分。他心中暗自疑惑,却没有深究,只是加快了思绪的运转——张昊已经在刑律殿布好了局,王长老的态度尚不明朗,他必须想好应对之策,既要撇清自己的嫌疑,又不能暴露真实修为,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境收获。

前路漫漫,机四伏。黑风岭秘境的厮已然落幕,可属于叶青云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很清楚,刑律殿的这场对峙,不仅关乎他的清白,更关乎他的性命,关乎他能否在这吃人的修真界,继续隐忍发育,寻找破局之路。

两名刑律弟子的脚步声沉稳而冰冷,叶青云低着头,跟在身后,漆黑的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份超越年龄的隐忍与算计。他知道,这场博弈,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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