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的询问室,灯光惨白,刺眼的光线照在林默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有些发抖,脸上的苍白,还没有褪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恐惧。
坐在他对面的,是陈宇和赵刚。陈宇依旧是那副傲气十足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不屑,手里拿着笔,一边记录着,一边时不时地抬头,冷冷地看林默一眼,仿佛林默就是那个凶手,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赵刚则依旧是眉头紧锁,眼神严肃,语气平和地询问着林默,把刚才在便利店和小巷里没有问清楚的细节,又重新问了一遍,试图从林默的口中,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林默,你再仔细想想,张大爷离开便利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和他一起?或者,他有没有提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赵刚的声音,依旧很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还有,你听到闷响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小巷里有什么动静?哪怕是一个模糊的影子,都可以。”
林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张大爷离开时的画面,还有他听到闷响后,去小巷里看到的场景。他仔细回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队长,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张大爷离开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没有和别人一起,也没有提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听到闷响的时候,很快就去了小巷,那里漆黑一片,除了张大爷的尸体,我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动静,也没有看到什么模糊的影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再想起一个细节,就是地面上,除了血迹和牛渍,还有几滴浅棕色的液体,像是咖啡渍,可我今晚,本没有卖过咖啡,便利店的咖啡,也不是这个颜色的,应该是外面带进来的。还有,后门的监控,被人刻意遮挡住了,遮挡物像是一块布,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不像是自然掉落的,应该是凶手故意遮挡的,就是为了不让监控拍到他的身影。”
还有张大爷手腕上消失的旧手表,那块手表,张大爷每天都会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怎么会突然消失呢?难道是凶手拿走了?可如果是抢劫人,凶手为什么不拿走张大爷口袋里的钱,反而只拿走了一块旧手表?那块手表,看起来并不值钱,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些疑问,在林默的脑海里盘旋,让他越来越觉得,张大爷的死,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抢劫人,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赵刚听完,点了点头,把林默说的这些细节,都记录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的这些细节,很重要,我们会重点调查的。还有,你有没有见过张大爷和什么人有矛盾?或者,有没有人曾经威胁过他?”
林默摇了摇头:“没有,张大爷性格很温和,平时待人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和什么人有矛盾,也没有听他说过,有人威胁过他。他退休后,就和老伴儿一起生活,平时除了买菜、给老伴儿买东西,就很少出门,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哼,说了半天,还是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陈宇放下笔,嗤笑一声,语气刻薄,“我看,你就是太胆小,太没用了,连这么点细节都记不清楚,还浪费我们的时间。依我看,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抢劫人案,凶手应该就是便利店隔壁的无业游民王浩。”
“王浩?”林默愣了一下,他知道王浩,就住在便利店隔壁的出租屋里,今年28岁,没有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欠了一屁股债,平时经常来便利店买东西,有时候还会赊账,性格胆小怕事,看起来,不像是会人的人。
“没错,就是他。”陈宇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王浩无业游民,欠了很多债,急需要钱,张大爷虽然退休了,但手里应该有一些退休金,王浩肯定是看到张大爷一个人走后门小巷,趁机下手,勒死了张大爷,抢走了他的钱,然后逃跑了。至于你说的什么咖啡渍、被遮挡的监控,说不定都是巧合,或者是你自己看错了。”
“可是,”林默忍不住开口反驳,声音依旧有些小,但语气很坚定,“张大爷的口袋里,钱一分都没有少,凶手并没有拿走他的钱,只是拿走了他的旧手表。如果是王浩,他急需钱,为什么不拿走张大爷的钱,反而只拿走一块不值钱的旧手表?还有,王浩性格胆小怕事,他敢人吗?”
“你懂什么?”陈宇脸色一沉,语气更加刻薄,“说不定是王浩下手的时候,太紧张了,忘了拿钱,或者是他以为那块手表很值钱,所以就拿走了手表。至于他胆小怕事,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欠了那么多债,走投无路,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一个连尸体都不敢看的废物,还敢质疑我的判断?”
林默的脸,再次涨红,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胆小,知道自己没有刑侦基础,可他觉得自己的疑问,并没有错,陈宇本就没有仔细分析线索,就武断地认定王浩是凶手,这太不负责任了。
“陈宇,住口。”赵刚再次开口呵斥道,他看向林默,语气依旧平和,“林默,你说得有道理,你的疑问,我们会考虑的。王浩确实有嫌疑,但我们不会武断地认定他就是凶手,我们会去调查他,核实他的不在场证明,同时,也会调查你说的那些细节,比如咖啡渍、被遮挡的监控,还有那块消失的旧手表。”
林默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至少,赵刚是相信他的,是愿意听他的疑问的。
接下来,赵刚又询问了林默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他的家庭情况、工作情况,还有他和张大爷的关系,林默都一一如实回答了。他没有隐瞒什么,也没有编造什么,他只想尽快找到凶手,为张大爷讨回公道,同时,也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大约一个小时后,笔录终于做完了。赵刚让林默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然后对他说:“林默,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你也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想起什么新的细节,也可以主动联系我们。”
林默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询问室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赵刚,语气坚定地说道:“赵队长,我一定会努力回忆,想起更多的细节,也会留意身边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张大爷讨回公道的。”
赵刚点了点头,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的。你也别太有压力,好好休息。”
林默转身,走出了询问室,走出了刑警队。外面的天,依旧漆黑一片,寒风依旧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路。他站在刑警队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他的出租屋,就在便利店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里,距离便利店,大约步行十分钟的路程。小区里的路灯,有很多都坏了,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狭窄的楼道。
回到出租屋,林默打开门,一股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墙壁有些斑驳,墙角有一些蜘蛛网,一张小小的床,一张破旧的书桌,一把椅子,就是出租屋的全部家当。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大约二十多岁,长相清秀,眼神温柔,那是他的姐姐,林薇。
姐姐林薇,比他大两岁,两年前,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当时,警方认定,姐姐是因为意外摔倒,头部撞击到硬物,导致重伤不治身亡。可林默一直觉得,姐姐的死,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姐姐性格开朗,做事谨慎,怎么会轻易摔倒,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没有任何人在场,只有她一个人。
只是,当时他还在上大学,性格比现在还要胆小怯懦,没有勇气去质疑警方的判断,也没有能力去调查姐姐的死因,只能接受这个“意外”的结果。这两年,他一直留在这座城市,努力打工,一方面,是为了养活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有能力,查清姐姐的死因,看看姐姐的死,到底是不是一场意外。
林默走到书桌前,拿起姐姐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姐姐灿烂的笑容,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他想起了姐姐生前,对他的照顾,想起了姐姐对他的鼓励,想起了姐姐去世后,他的无助和绝望。
“姐姐,”林默的声音哽咽着,“张大爷死了,被人勒死的,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我被人嘲笑是废物,我想找到凶手,证明自己,也想查清你的死因,我知道,你的死,一定不是意外,一定有什么秘密,我一定会找到真相的,你相信我。”
他把照片紧紧抱在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擦眼泪,把照片放回书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再次努力回忆着便利店凶案的细节,试图想起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消失的旧手表、奇怪的咖啡渍、被刻意遮挡的监控、没有被拿走的钱、张大爷温和的性格、没有仇人……这些细节,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串联在一起,让他越来越觉得,张大爷的死,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抢劫人,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是仇?可张大爷没有仇人;是情?张大爷和老伴儿感情很好,也没有其他的感情纠葛;难道是因为那块旧手表?那块旧手表,看起来并不值钱,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凶手为什么要特意拿走它?
还有那几滴浅棕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咖啡渍吗?如果是,那是谁带进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还有被刻意遮挡的监控,凶手是怎么做到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后门的监控位置,是不是早就策划好了这场凶案?
一个个疑问,在林默的脑海里盘旋,让他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坚定了查案的决心。他知道,自己没有刑侦基础,没有背景,想要找到凶手,无疑是难如登天,可他不想放弃,他不想再被人嘲笑,不想再做一个懦弱的人,不想让张大爷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想让姐姐的死因,永远成为一个谜团。
他想去找赵刚,把自己的这些疑问,告诉赵刚,让赵刚重视起来,可他又犹豫了。他怕赵刚会觉得他多管闲事,怕陈宇会再次嘲笑他,怕自己说不清楚,反而被当成疯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一个连尸体都不敢看的小白,他有资格去质疑警方的判断,有资格去参与查案吗?
内心的挣扎,让林默痛苦不已。他一方面,想找到凶手,证明自己,查清姐姐的死因;另一方面,又害怕被人嘲笑,害怕遇到危险,害怕自己做不到。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脑海里,反复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林默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要自己偷偷排查,不告诉警方,不告诉任何人,等到找到确凿的线索,再去找赵刚,证明自己的判断,也为张大爷讨回公道。
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很可能会遇到凶手,很可能会惹上麻烦,可他没有退路了。他不想再做一个懦弱的废物,他要勇敢一次,为了张大爷,为了姐姐,也为了自己。
首先,他要查清楚,那几滴浅棕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其次,他要查清楚,那块消失的旧手表,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然后,他要查清楚,被刻意遮挡的监控,到底被什么东西遮挡了,凶手是怎么做到的;最后,他要查清楚,王浩到底是不是凶手,他的不在场证明,到底能不能成立。
林默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信息。他首先搜索的,是浅棕色液体的相关信息,他回忆着那几滴液体的颜色和质地,觉得很像是咖啡渍,但又和便利店的咖啡不一样,便利店的咖啡,是深棕色,而现场的液体,是浅棕色,而且,质地比咖啡更浓稠一些。
他在网上搜索了很久,查看了很多关于咖啡渍、茶渍、酱油渍等常见液体的图片和介绍,对比了很久,发现现场的那几滴液体,最像是一种高端咖啡的咖啡渍,这种咖啡,价格昂贵,不是普通便利店能买到的,只有一些高端的咖啡店,或者是高端的酒店、会所,才能买到。
林默心里一动,他想起,在便利店不远处的商业街,有一家高端的地毯店,名叫“雅致地毯”,老板姓张,平时很少露面,听说,这家地毯店的老板,很喜欢喝高端咖啡,而且,这家地毯店的营业时间,也比较晚,有时候,凌晨还会有人在店里。
还有,他想起,现场地面上,除了那几滴浅棕色的液体,还有一很短的、浅灰色的纤维,那纤维,很细,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他当时,在监控摄像头的遮挡物上,也看到过类似的纤维。那种纤维,不像是普通的布料纤维,更像是高端地毯的纤维,而“雅致地毯”,正是卖高端地毯的。
难道,现场的咖啡渍,还有那浅灰色的纤维,都和“雅致地毯”有关?难道,凶手,和“雅致地毯”的老板,有什么关系?
林默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雅致地毯”,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查一查王浩的情况,看看王浩在案发时段,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不在场证明,看看王浩,到底是不是凶手。他还要去便利店,再看看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被忽略的细节,看看监控摄像头的遮挡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林默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会遇到很多困难和危险,但他不会退缩,他会一步步排查,一点点寻找线索,直到找到凶手,查相。
他关掉电脑,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可他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凶案的细节,全是那些疑问,全是姐姐的笑容。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林默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洗漱了一下,换了一件净的衣服,然后,走出了出租屋,朝着便利店走去。他要去便利店,请假,然后,开始自己的排查之路。
走到便利店门口,他看到,便利店的门,已经开了,白班的店员,已经来了。他走进便利店,和白班的店员说明了情况,请假一天,白班的店员,听说了昨晚的凶案,也很同情他,爽快地答应了。
林默走出便利店,没有立刻去“雅致地毯”,而是先走到了后门的小巷里。小巷里,已经没有了血迹和牛渍,警方已经清理过现场,但地面上,依旧能看到一些淡淡的痕迹。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面,试图找到那几滴浅棕色的液体,还有那浅灰色的纤维,可他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找到,警方已经把现场的物证,都提取走了。
他又走到后门的监控摄像头旁,仔细查看了一下,监控摄像头的遮挡物,已经被警方取走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摄像头,镜头上,还有一些灰尘。他仔细观察着摄像头的位置,发现,这个摄像头,正好对着小巷的入口,只要有人走进小巷,就能被监控拍到,除非,有人刻意遮挡住摄像头。
凶手,到底是怎么遮挡住摄像头的?他是提前就准备好了遮挡物,还是临时找到的?他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找到摄像头的位置,并且,成功地遮挡住它?这一切,都像是早就策划好的。
林默站起身,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他要去“雅致地毯”,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看看现场的咖啡渍和纤维,到底是不是来自这家地毯店。
商业街,此刻已经有了一些行人,店铺也陆续开门了。“雅致地毯”位于商业街的中间位置,装修奢华,门口挂着一块精致的招牌,门口摆放着几盆高档的盆栽,看起来,很有档次,和周围的店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默站在“雅致地毯”的门口,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里的装修,很豪华,地面上,铺着各种各样的高端地毯,颜色各异,图案精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地毯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咖啡味,那咖啡味,和他在凶案现场闻到的,很像。
店里,有两名店员,都是年轻的女孩,穿着统一的工作服,长得很漂亮,只是,她们看林默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视和不屑。林默穿着朴素,戴着一副磨损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本不像是能买得起高端地毯的人。
“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一名店员,走了过来,语气敷衍,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我们这里的地毯,都很贵,最便宜的,也要几千块钱,你确定,你要买吗?”
林默的脸,微微一红,心里有些尴尬,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是来买地毯的,我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浅灰色的高端地毯?还有,你们店里,是不是经常喝一种浅棕色的高端咖啡?”
店员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加敷衍:“我们这里,有浅灰色的地毯,至于咖啡,我们老板,确实经常喝高端咖啡,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买地毯,也不买咖啡,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做生意。”
林默没有走,他咬了咬牙,说道:“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买得起地毯的人,但我真的有急事要问。我昨天晚上,在附近的小巷里,看到了几滴浅棕色的咖啡渍,还有一浅灰色的纤维,和你们店里的咖啡味、地毯纤维很像,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老板昨天凌晨有没有来过店里?有没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