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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赵萧茫然抬手,指尖轻触鼻梁,“我何曾出过什么力?自己竟半点不知。”

他在移花宫向来隐藏身怀武功之事,若当初显露过,点拨邀月与怜星一二倒也不难,可既然未曾显露,月姨又为何将功劳归给他?

“这事呀,”

邀月眼波微转,含笑道,“姨娘偏不告诉你,你且自己猜去。”

“这怎么行?”

赵萧一时啼笑皆非,“月姨这不是耍赖么?”

“呵……”

“呵呵……”

邀月觉得偶尔这般逗弄赵萧,倒是颇有趣味。

见他无奈,自己心情也明朗不少。

旁侧的花月奴三女见赵萧这般神情,皆抿唇浅笑,不时抬起眼眸脉脉望去,那秋水般的眸子里情意流转,几乎要溢了出来,倾慕之色浓得化不开,仿佛天地间只容得下赵萧一人身影。

“月姨,你就告诉我吧。”

赵萧忽然放软了声调,竟带上了几分幼时撒娇的语气。

邀月心尖轻轻一颤。

辰儿竟又……又对她撒起娇来。

她记得上一次这般,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自他十岁生辰过后,便再未如此依赖似地向她软语过。

未料到今竟能再见。

这教她如何招架得住?

“好啦,告诉你便是。”

邀月终是笑了出来,话音似埋怨,眼角笑意却掩不住,“都这般大了,还像孩子似的。”

赵萧也笑了。

他就知道这招对邀月永远管用。

幼时若回宫晚了,见到面若寒霜的邀月,只要这般软声一哄,再冷的脸色也会化开。

只是年岁渐长,他便不再如此了。

今不知怎的,竟自然而然又用了出来——而月姨果然还是让步了。

看来天榜所言那唯一的温柔,确确实实是给了他无疑。

很好,正该如此。

至于榜下那些议论纷纷之人,赵萧全未放在心上,不过一群喧哗之辈罢了。

他有些傲然地想着。

这般,在赵萧的软语相求下,邀月终究是松了口。

“辰儿,你可知姨娘当年为何初见你一面,便将你带回移花宫?”

“嗯?”

赵萧回过神来,确也心生疑惑,“这却是为何?”

依照他前世的记忆,邀月本是极高傲清冷之人。

可那年初见,她竟亲手将他抱起,带回了这从无男子踏足的移花宫。

若是怜星心生怜惜倒还说得通,可那分明是邀月先向他伸出手——而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并未生出半点抗拒之意。

莫提什么系统安排,赵萧穿越此世,从来没有什么系统在身。

花月奴几人亦露出好奇之色。

她们自幼长于移花宫,深知邀月性情。

宫中莫说男子,便是飞虫,也几近全是雌性。

可那宫主出宫归来,竟带回一个幼童。

而她们初见少爷那一眼,便似跌进了温柔深潭里。

自此,心里便再容不下其他了。

“当时我与怜星正为武学关卡所困,久久未能寻得突破之径,心中郁结难舒,便下山随意走走。

谁知第一眼看见你时,你那清澈见底的眼神竟如一道清泉,瞬间冲开了淤塞多时的脉络,连带着中那股躁郁也平息了下来。

正因如此,我才将你带回了移花宫。”

“竟是……这般缘由。”

赵萧听罢,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他原以为是容貌惹来了留意,却不料自己不过是助人破境的一件工具。

旁侧侍立的花月奴等人暗忖:原来宫主当初带少爷回来,背后有这样的因果。

可邀月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再度令众人怔住了。

“但辰儿,你或许不知,自将你带回之后,我与怜星渐渐察觉了你身上更为特别之处——只要你近在我们身侧,不仅心境宁和如深潭静水,更见你四时寒暑不侵,蚊虫自然远避,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令人安恬的气息。

更奇的是,那气息似能滋养内力,使我二人的修为进境比往快上数倍。

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与怜星何以突破至陆地之境?我又怎能将明玉功推至第九层,乃至悟出第十、第十一层?这一切,皆因有你。”

她话音微顿,似是想起什么,颊边浮起极淡的绯色,语气也轻了些:“所以你幼时那些年,每夜皆在我与怜星之间安睡,直至……”

话未说尽,但在场诸人已全然明了。

花月奴此刻方恍然:难怪当年少爷尚幼,两位宫主却坚持要他同榻而眠,彼时她们几乎疑心宫主是否练功出了差池,竟容男子近身——虽说少爷自幼眉眼如玉,惹人怜爱,若是二宫主倒也罢了,可连向来冷清的大宫主亦如此,着实令人暗惊。

如今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来少爷身上蕴着这样独特的气息……难怪她们自己也总不由自主想靠近他身旁,安静待着。

等等——若依宫主所言,那她们几人能臻至宗师巅峰,莫非也是受了少爷无形中的裨益?

思及此处,花月奴与身旁两女望向赵萧的目光,不禁添了几分深沉的温柔。

怜星静立一旁,始终未发一语,只将眼神轻轻落在赵萧身上,那目光软得像 映柳,世间万物仿佛皆可忽略,唯他一人清晰。

赵萧却再一次怔住了。

原来那么早之前,自己身上已有这种特质了吗?他还以为那是三年前才开始显现的。

那时自己尚未习武,未曾觉察倒也自然。

只是听月姨如此道来,自己倒像个行走的灵源似的。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幼年月姨与星姨执意要他同寝——当初知晓带回自己的竟是移花宫邀月与怜星时,他不是没动过逃离的念头。

江枫与花无缺的命运他可不想重复,纵然是主角,那条路也太多艰险。

可鬼使神差地,他终究留了下来。

最初几夜夹在两位绝世佳人之间,虽然他肉身只是个六岁孩童,内里却装着二十载的记忆。

鼻息间尽是幽香,翻身辗转,总要捱到深夜才能入眠。

后来渐渐习惯了,竟隐隐生出些许期盼。

直到五年后,自觉年岁渐长,在他坚持之下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

可当真独寝时,心底却漫开一层空落。

然而没过多久,月姨与星姨便将花月奴、荷露、铁萍姑三人遣来近身照料——他仿佛又跌进了另一重温软的牢笼里。

历经五年心性打磨,那份克制早已化为本能。

对她而言这几乎成了呼吸般的习惯。

月姨与星姨几乎每都会来寻她一同用膳。

正因如此,她每次最多只能离开半或一,入夜前必定归来。

若不然……

原来是这样么?皆因自己周身萦绕的灵气?

抑或是……那柄剑的缘故?

赵萧不由得陷入沉思。

天榜仍在持续揭晓。

邀月跻身前十之列,在九州掀起轩然 ——此乃天道钦定的当世第一奇女子。

即便天道未曾明言,九州众生亦会如此认同。

毕竟邀月所达成的境界,已让世人望尘莫及。

只是众人不知,这位被天道誉为“第一奇女子”

的殊荣,其背后基何其坚实。

邀月早已言明,她与怜星能如此迅速突破至陆地,全赖赵萧之功。

若无赵萧,如今的邀月至多不过大宗师之境,恐怕连登榜的资格也无。

【至强榜】

【第九位:宇文烈】

【来历:北周皇族宇文氏嫡脉传人,因缘际会踏入禁宫,得上古秘典《玄元经》,修成真正意义上的“金刚不坏神功”。

其身已成完全之“金刚不坏体”,九州之内,除却寥寥数件神器,纵是寻常陆地持灵兵亦难伤其分毫。】

【修为:陆地境后期】

【天道赐予一:天人境悟道丹一枚,服之可窥陆地之上境——陆地天人之玄奥。】

【天道赐予二:《不灭金身诀》臻至圆满,肉身不朽,滴血可复生。】

“金刚不坏神功?此非我大明昔不败顽童古三通的绝学么?怎的这宇文烈亦通晓?”

“可笑!古三通那金刚不坏,岂能与这位相提并论?”

“正是。

此人连陆地之力皆可硬抗,古三通岂能做到?”

“天榜明言,九州仅少数神兵可破其防,寻常手段本伤之不得——这该如何应对?纵使他屹立不动,我等也无可奈何。”

“更有那不灭金身诀,肉身不朽、滴血重生,岂非真正不死不灭?当真无敌于世。”

“此 ,怕是所有锤炼体魄者梦寐以求的至高秘典吧!”

见得《不灭金身诀》之描述,九州众生再度震动。

天人丹虽珍贵,但凡登榜者皆可得之;可此番后续的赏赐却截然不同——那是真正触及不朽领域的神功!滴血便可重生,岂非意味着一缕血痕尚存,即可再度复苏?

如此……尚有何较量之机?

大明护龙山庄,地下九重天牢深处。

“真正意义上的……金刚不坏神功么?”

一名须发潦草的老者仰面望着虚空金榜,低声自语。

此人正是被朱无视囚禁于此、曾威震大明的“不败顽童”

古三通。

天榜所述,于他而言无异于沉重一击。

难道自身所修金刚不坏竟是虚妄?绝无可能!那所谓的“金刚不坏之身”,究竟是何等境界?

大明皇庭之内。

朱无视此刻亦面露茫然:金刚不坏神功真能至此境地?莫非当年古三通所获秘本,竟是伪篇?

“无视,朕记得当年擒拿古三通正是由你经手。

他所修的亦是金刚不坏神功,可有这般神异?”

朱元璋忽而发问。

朱无视倏然回神,立即躬身应道:“陛下,绝无可能。

若当年古三通真有此等修为,臣绝无将其擒拿之能。

或许……他所修 并不完整,抑或本便是赝品。”

“原来如此。

这宇文烈竟是北周宇文氏嫡脉世子,却不知大隋那一支分离出去的宇文家,如今该当如何自处。”

朱元璋未再多言,目光重回天榜。

他口中的大隋宇文家,正是从北周主脉分立而出、迁入大隋开枝散叶的世家。

如今其声威早已盖过北周本家。

只是经此天榜昭示,往后局面,怕是要截然不同了。

大隋深宫之内。

杨广的目光落在宇文化及身上,却察觉对方神色有异,面庞竟透着不寻常的苍白。

“宇文爱卿可是身体不适?朕记得你曾言,宇文一族乃北周宗室分支。

朕万万不曾想到,你们主家竟能出一位这般了得的陆地。

速速为朕寻来,朕必封他为大将军,统御我大隋全军。”

“陛下,微臣……”

“有何难处?”

宇文化及面露苦色,缓缓道出其中隐情。

待他说完,杨广勃然变色。

“好,好得很!你们宇文家,当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

震怒,语中寒意令殿中群臣无不战栗。

“陛下息怒!”

宇文化及当即跪伏于地。

“此事由你宇文家自行处置。

若处置不当……朕会亲自出手。”

杨广不再看他,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宇文化及心底一片冰凉。

他岂会不懂——皇帝这是要将宇文家当作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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