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鬼，还敢冒充阎君妹妹……”
他拿出火红的铁钳冷笑道：“撒谎便要下拔舌！”
滚烫铁钳撬开我的嘴，我只觉得舌尖一阵剧痛，下一秒口中的软肉被整个拔出，我痛得几乎晕厥，可那些刑罚并没有停止。
等我走完十八层后，整个人几乎虚脱。
判官知我和姜淮之的关系，便治好了我身上的伤，可他不知我被拔了舌头。
千言万语的苦楚皆说不出口，姜淮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见我张嘴却不说一句话，当即大怒，判了我百世轮回。
过往的经历太过惨痛，我竟觉得整个人有些恍惚。
“姜芜！为什么不说话！”
姜淮之的怒喝生让我骤然回神。
他蹙着眉，眼中满是怒意：“蓁蓁都为了你不养宠物了，你还不满足吗？”
姜淮之有一副好模样，剑眉星目，可不笑冷脸的时候，整个人锋利地厉害。
若是从前，见了他这模样，我定会撒娇，或者讨饶。
而他也会立刻软了神色，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我心知肚明他不会再为我心软，也不会信我。
“抱歉，刚刚回来我有些不适应……”我垂眸低声解释，
再斩断亲缘彻底离开前，我不想再惹事端。
姜淮之盯着我的脸，半晌才轻叹一口气。
“姜芜，你要记住我们是血缘相连的兄妹。
你本不需要使那些手段去争，去抢。”
我心中涩然，若真的把我当血脉相连的亲人，他又为何一次次偏袒别人？
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鬼市上。
只见鬼市到处张灯结彩，法器的流光照亮整个集市上空，不少鬼魂戴着藩篱和头纱，交易声吆喝声热闹非凡，往清冷诡谲的气氛一扫而空。
像是注意到我发愣的目光，秦蓁蓁笑着凑过来：“姐姐，这鬼市是我替哥哥经营的，是不是很棒？”
姜淮之宠溺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无奈和骄傲。
这一刻我只觉得荒谬无比。
大多数的鬼魂体弱，没有法力，他们向来畏惧天光，也不喜到处都亮堂堂的。
幼时我怕黑，曾央求哥哥在我生辰这为我点亮鬼市的所有的彩灯。
可姜淮之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温声解释：“阿芜，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一己之力，就让那些无辜的鬼魂的难受。”
“等中元节，哥哥就带你去阳间看看那真正的万家灯火。”
可他总在忙，我等了一年又年，从没和他一起去过凡间。
如今，换秦蓁蓁来打理鬼市，这里灯火通明，那些幽魂明明万般不适只能戴上纱帽，姜淮之却不管不问，甚至为秦蓁蓁的做法感到骄傲。
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阿芜。”
姜淮之忽然唤我，也许是灯火阑珊，他的脸上竟有几分温柔。
“我们许久不见，你又刚刚从轮回中回来，去挑个东西就当哥哥送你的礼物了。”
他的眼中有执拗，我自知拗不过他，便选了一盏蝴蝶花灯。
这一世，我虽在人间过得孤苦，却有幸有一个疼我的义兄。
每一年花灯节，他便会送我一盏漂亮的蝴蝶灯。